他张着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回应这套逻辑。太荒谬了——因为太荒谬了,反而找不到反驳的点。就好像有人指着太阳说“那是月亮”
,你当然知道那是错的,但如果你非要反驳,你就得从地球公转开始讲起,而对方根本不会给你那个时间。
“尼玛了戈壁!”
“尼玛!”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音乐铃声,是那种老旧的、电铃式的、刺耳的“嗡嗡——”
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走廊里来回弹跳,一层叠着一层,最终汇聚成一片混沌的噪音海洋。
教室里的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趴着睡觉的抬起头来,玩手机的收起手机,聊天的停下话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林墨羽合上面前那本从头到尾没翻开过的课本,塞进桌斗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咔咔”
两声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但他的身体诚实地感受到了那份舒展。
他偏头看了一眼右边。
宁愿还趴着。
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缓慢起伏,呼吸均匀。从下课铃响到现在,他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好像那刺耳的下课铃对他来说只是风吹过耳边,不值一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墨羽看了他两秒。
看了他两秒。
然后——
没有然后。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教室前门。
不能继续了。
他对“提升好感度”
这个计划有着清晰的认知——物极必反。今天已经戳了宁愿三次,三次都是在睡觉的时候,三次都是在同一个晚自习。如果再有第四次,他相信宁愿真的会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不是比喻。
是陈述。
所以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教室前门的门框上还贴着上个学期的课程表,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发黄的胶痕。林墨羽跨过门槛,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但被下课的人流踩得几乎不会灭。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冷光。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有的在讨论刚才没写完的作业,有的在约着去小卖部买零食,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走着,脸上带着一天终于结束的疲惫。
林墨羽没有往楼梯口走。
他往东边走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是这一层楼的洗手间。
厕所里有人正放着歌,是《告白气球》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嘶,怎么感觉屁股凉凉的?”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不管了,上完厕所再说。”
“上完了,舒服。”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洗完手,回去就要继续……”
林墨羽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微笑在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