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在桌下捏成了拳头。
“我们初大小姐,”
林墨羽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挑衅意味,“怎么开始看言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定骁还在后排磨蹭,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好戏。
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脸红,不是紧张,而是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寒意。
“关你什么事。”
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在冷淡地回绝一个多管闲事的同学。但林墨羽和她同班五年年,从初二到现在,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程度,已经超出了“同学”
的范畴,进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
的危险地带。
“没什么,”
林墨羽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自然地放在她前排的空桌上,身体顺势靠在桌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就是好奇。——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
初捏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管我。”
“我没管你,”
林墨羽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被手指挡了半边的书名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就是想知道——那本书名叫什么?”
初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
那股锋利不是愤怒——初很少愤怒,她甚至很少表现出任何强烈的情绪。那股锋利更像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的炸毛感,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底色,但又死死压住不肯露出来。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林墨羽同学”
,不是“林墨羽同学你管得太多了”
,就是“林墨羽”
。
林墨羽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
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并且不打算掩饰觉得好笑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种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表情变化。
“我只是比较好奇——”
他话没说完。
因为初动了。
她的右手——那只在桌下捏成拳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抽出来,弯曲手肘,小臂横甩,肘尖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向林墨羽的腰侧。
这一下和林墨羽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都不同。没有预警,没有前摇,没有任何“我要打你了”
的预兆。从平静到动手,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刚才那个冷淡回绝的初和现在这个肘击偷袭的初是两个人。
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因为只有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松弛、足够不设防,才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林墨羽中招了。
“呃啊——!”
林墨羽中招了。
那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实际上,初的肘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已经是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只是刚好砸在腰侧的软肉上,位置刁钻,角度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林墨羽弯下了腰,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林墨羽弓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捂在腰侧,表情扭曲,但嘴角那欠揍的笑容居然还在。
偷袭他的人已经重新坐好了,表情恢复到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手——那只刚刚完成肘击的右手——正在桌面下偷偷地、不易察觉地轻轻甩了两下。
不是因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