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宁愿。他先掏出了几包正常得令人感动的东西:骨肉相连、火腿肠、馒头片。“基础物资,”
他解释,“保证饿不死。”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背包深处,摸索着,表情变得神秘而……坚定?仿佛在触碰某种圣物。在所有人(包括镜头)的注视下,他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拳头大小的、布满尖刺的、绿油油的东西。
桥洞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洞外哗哗的雨声。
“这……”
张凌的镜头推近,给了那东西一个特写。
宁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混杂着学术探究和个人怨念的语气介绍道:“这个,是我的主菜之一。经过我严谨的(?)研究和处理,去除了大部分尖刺,保留了最具风味和营养价值的部分。我相信,经过炭火的洗礼,它会释放出独特的、属于沙漠的、坚韧不拔的香气!”
林墨羽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着那绿油油、依旧残留着些许毛刺的仙人球,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玩意儿真能吃?怎么吃?烤了不会爆炸吧?那股“坚韧不拔的香气”
确定不是植物汁液烤焦的苦味?
宁愿打死也不会承认,他选择这玩意儿,纯粹是因为前天给家里的仙人球浇水时,一个手滑,被扎了满手刺,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把它给烤了,以解心头之恨。此刻,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植物,而是仇敌的残躯。
“牢宁……”
林墨羽虚弱地开口。
“名字不重要!”
宁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又把手伸进背包,“惊喜不止一个!”
他又掏出了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是几串黑乎乎的、看不出原型的菌类。“云南见手青,”
宁愿语气自豪,“处理过了,保证安全,烤出来绝对鲜掉眉毛!”
林墨羽觉得自己的眉毛已经在跳了。
接着是几块颜色可疑的、腌制过的肉块。“朋友家自制的腊肉,三年陈,风味独特。”
宁愿介绍。林墨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烟熏和某种类似“脚丫子”
气息的味道。
定骁的解说声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出现了!神秘菌菇!陈年腊肉!还有我们的重磅嘉宾——沙漠绿洲的馈赠!今晚的菜单越来越丰盛了!观众朋友们,你们期待吗?反正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时,初那边也准备就绪了。她默默地打开了第一个黑色塑料袋,动作平稳,表情淡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盒包装精美、但蓝绿色纹路妖异的蓝纹奶酪。即使在昏暗的桥洞灯光下,它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极具冲击力的“存在感”
。
然后,是墨绿色的崂山白花蛇草水瓶。黑乎乎的烟熏鲱鱼干。深褐色的冰岛发酵鲨鱼肉酱罐。黄澄澄的榴莲干。最后,是那个静静躺在袋底、宛如沉睡恶魔的、圆形的瑞典鲱鱼罐头。
没有介绍,没有说明。初只是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铺好的野餐布上整齐地排开。仿佛她摆出的不是“食材”
,而是某种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祭品”
。
整个桥洞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雨声,此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野餐布上那些静静陈列的、挑战人类认知极限的“风味集合体”
所吸引,或者说,震慑。
宁愿的仙人球和见手青,在这一排“国际知名狠活儿”
面前,突然显得有点……小清新?
定骁的解说也难得地卡壳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高的热情(或者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我的天!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这!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世界美食(噩梦)巡礼’!蓝纹奶酪!蛇草水!还有那个——那个罐头!我曾在视频里见过它的威力!初!你真是……太令人惊喜了!今晚,我们的味蕾不是去冒险,是要去渡劫啊!”
林墨羽已经麻木了。他看着那盒蓝纹奶酪,仿佛看到了霉菌在跳舞;看着那瓶蛇草水,觉得它比硫酸还可怕;看着那个鲱鱼罐头,已经提前闻到了灵魂出窍的味道。他无比庆幸自己那袋“正常”
食材的存在,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好了!规则很简单!”
宁愿用一根炭黑的手指,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划拉着,虽然雨声和回音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那股子亢奋劲儿丝毫未减。
“看见没,三个区!‘安全区’是我的基础物资,‘惊喜区’是我的珍藏,‘地狱……哦不,‘风味区’是初的!所有做好的菜,都用盘子盖着,编号!咱们轮流抽签!抽到哪个吃哪个!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撕下几页,搓成小纸团,扔进一个一次性纸杯里,晃了晃。“谁先来?”
林墨羽看着地上那简陋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分区,眼皮直跳。安全区就那几样骨肉相连火腿肠,在宁愿那堆“珍藏”
和初的“风味集合”
面前,脆弱得像狂风暴雨中的小纸船。他默默将自己那袋“正常食材”
也贡献了出来,混进了“安全区”
,试图增加一点“生”
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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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骁自告奋勇:“我来!让命运的骰子……啊不,纸团,决定我今晚的征程!”
他一脸悲壮地将手伸进纸杯,摸索一番,掏出一个纸团,展开。
“三号!”
宁愿立刻从旁边一排倒扣的、大小不一的盘子中,准确找出标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