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成法”
、“张居正改革的意义”
这些字眼飘进耳朵,却完全进不了脑子,只剩下识之律者那句“你是不是gay啊”
和后续的一系列“分析”
在脑海里立体声循环播放,伴随着她自己可能脑补出来的、关于他和符华上仙的离谱剧情……
识之律者的“精神骚扰”
如同魔音贯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配合着历史老师那平稳到近乎凝固的语调,以及头顶电风扇单调的吱呀声,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效果。
林墨羽起初还在顽强抵抗,试图用意志力屏蔽掉识之律者那些离谱的猜测和评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那些越来越模糊的板书上。然而,精神的高度紧绷、昨夜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虽然后半夜安稳,但前半夜折腾得够呛)、以及清晨被迫“带娃上课”
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一条鞭法……把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简化了税制,便于官员征收,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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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gay啊?”
“……对女生没兴趣?”
“……喜欢年纪大的?老古董那款的?”
识之律者的声音也逐渐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林墨羽撑在下巴上的手越来越沉,眼皮像灌了铅,不断地往下耷拉。他努力想睁开,视野却一点点变得模糊,黑板上的字迹扭曲、旋转,最终融化成一片晃动的白光。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松了力道,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出几道凌乱的、越来越浅的弧线,最终彻底停下。
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支撑着脑袋的手臂微微下滑,让他的头以一个略显别扭、但莫名安稳的姿势,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紧闭的眼睛和因为陷入沉睡而显得异常平静的眉眼。
他睡着了。
在历史课沉闷的讲解声中,在识之律者锲而不舍的脑内“骚扰”
下,在经历了夜宵被劫、被迫斗地主、清晨被尾随、课堂被“审问”
等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件后,林墨羽,这个一心向往平静生活的高中生,终于……不堪重负(或者说,彻底摆烂),在上午第二节历史课上,公然、安稳地……睡着了。
他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但在这安静(相对安静)的课堂上,对某些存在而言清晰可闻的、均匀的呼吸声。
识之律者还在那儿不依不饶,试图用各种称呼“唤醒”
林墨羽的注意力。
“喂,林墨羽?”
“憨蛋?”
“小墨羽?别装听不见!”
“木头?铁树?给点反应啊!”
“我说你这人……”
她一边“喊”
着,一边将那张普通人看不见的、属于“意识”
或“感知”
层面的“脸”
,猛地凑近到林墨羽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试图用这种突然的“贴脸杀”
吓他一跳,或者至少让他有点反应。
然后,她停住了。
赤红的、带着促狭和恶作剧光芒的眼眸,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陷入沉眠的脸。
少年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因为侧趴的姿势,一边脸颊被手臂压得微微嘟起,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随着平稳的呼吸,有极细微的气流进出。他眉宇间那因为紧张、无奈、抓狂而时常蹙起的纹路,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只剩下一种近乎稚气的、毫无防备的平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落在他半边脸颊和散落的黑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极细小的绒毛。
他睡得很沉,很安静。甚至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还无意识地、极轻微地咂了咂嘴,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像小动物般的哼唧声,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沉睡去。
识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