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
林墨羽嗤笑一声,终于回复完最后一条,将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吐槽欲望,“一个个菜得要死,事还多。”
或许是刚才打游戏太过投入,精神亢奋还没完全消退;或许是在爱莉希雅面前“炫耀”
完游戏操作后,某种奇异的分享欲(或者说,吐槽欲)被勾了起来;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旁边这个“临时女友”
是个不错的倾听对象,林墨羽竟然真的开始对着那些闪烁的ID,一个一个地点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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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备注是“小兔软糖”
的ID,语气嫌弃:“这个,打瓦认识的。玩个奶妈,技能乱丢,自己残血了不知道躲,烟都封我脸上了还怪我不保她。上次打完居然还想让我叫她妈妈?说叫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拜托,我直接拒绝!玩那么菜,意识没有,枪法稀碎,还想让我带?做梦呢!”
“还有这个,‘清风拂月’。”
他手指划到另一个备注,“打CSGO认识的。经典压力怪,自己白给就红温,红温就开始怪队友,怪完队友就来找我诉苦,说什么‘只有墨羽你懂我’。我懂个屁!我懂你怎么死的?还不是自己干拉白给?找我干嘛?我能把你从死亡回放里拉出来?直接拒绝!烦不烦!”
“喏,这个‘甜甜圈圈’,打暗区认识的。”
他又点开一个聊天窗口,里面最新的消息是“哥哥今天赚了多少钱呀?分我点子弹好不好?”
,林墨羽翻了个白眼,“天天就知道吃我打的包,舔我摸的保险。自己怂得跟什么似的,听到枪声就趴地上装死,等我清完人了才敢过来舔包。关键舔就舔吧,还挑三拣四,值钱的要,不值钱的不要,合着我是你的移动补给站兼清道夫?”
“最离谱的是这个。”
他指向一个备注是“喵呜酱”
的ID,脸上的嫌弃达到了顶峰,“打州认识的!好家伙,连点都报不明白!‘那边有人!’、‘在房子里!’、‘打我!’——这他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关键她自己玩得菜,摸包还贼快!我辛辛苦苦打下整座巴别塔,刚想去舔包,好家伙,枪全没了!摸完还跟我装可怜,说什么‘墨羽哥哥枪法好,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分我一把枪嘛~’。我分你个大头鬼!堵桥都堵不明白,上次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害我被桥洞的偷了屁股,还好意思和我抢保险,还好意思找我要枪?甚至还让我帮她开卡!我真服了!”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仿佛在开一场单口相声吐槽大会,把他在游戏里遇到的各路“神仙”
队友的“罪状”
数落了个遍。他语气激烈,用词犀利,表情丰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受害者”
叙事和游戏高手的优越感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爱莉希雅的表情变化。
起初,爱莉希雅还维持着那副温柔倾听的姿态,粉色眼眸含笑,似乎觉得他这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很有趣。但随着林墨羽的吐槽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真情实感”
,把她当成游戏里遇到的那些“又菜又事多”
的女生一样疯狂输出,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那笑容依旧完美,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但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愕然,有无语,有荒谬,有“果然如此”
的了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挫败感?或者说是,对这个木头脑袋的彻底没脾气?
她看着林墨羽眉飞色舞地吐槽“小兔软糖”
叫他妈妈,吐槽“清风拂月”
红温找他诉苦,吐槽“甜甜圈圈”
舔他包,吐槽“喵呜酱”
报点不清抢他保险……每一个吐槽点,都精准地踩在了“直男游戏脑”
对“菜鸡队友”
的鄙视链上,没有丝毫涉及到性别、外貌、或者任何可能的暧昧联想。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女生,似乎就真的只是“游戏ID”
背后的一串数据,是“队友”
或者“对手”
的一种,评判标准只有“技术好坏”
和“是否坑人”
。叫他妈妈?那是脑子有病。找他诉苦?那是浪费时间。舔他包?那是占他便宜。抢他保险?那是罪大恶极。
至于这些行为背后,可能隐含的撒娇、依赖、亲近,甚至是一点点笨拙的好感试探?抱歉,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或者说,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他察觉到,也会被他用“菜是原罪”
的铁律,一巴掌拍回“游戏队友”
的范畴,并打上“麻烦”
的标签。
爱莉希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荒诞的、无奈的、甚至带着点同情的好笑。同情那些试图用游戏接近这个木头、结果被他的“游戏评判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