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根据她之前搜集的“资料”
,对某些“段位”
较低、或者说反射弧较长的对象,过于直白的暗示,可能会被完美回避或误解,甚至起到反效果。
那么,就用更迂回、更自然的方式好了。就像刚才分享饮料那样,在看似平常的互动中,埋下一点点不同的意味,观察他的反应,慢慢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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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初放下了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这是一个略带放松和亲近感的姿态。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发梢柔软的后颈上,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略低了一点,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钻进人心底的清冷质感。
“嗯?怎么了初?”
林墨羽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对上初的视线。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显得清澈剔透,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慌乱的倒影。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而翘的睫毛,和她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细腻的肌肤。他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头发,”
初的目光,从后颈上移,落到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几缕不听话的黑发上,“沾到奶油了。”
“诶?哪里?”
林墨羽立刻抬手,胡乱地在额前扒拉了几下,力道没控制好,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这里。”
初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她抬起手,指尖越过小小的桌面,精准地、轻轻地,拂过他额前那一缕其实并没有沾到什么奶油的头发。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点刚刚拿过咖啡杯的温热,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的指尖擦过自己额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战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初平静的脸,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
初的动作很自然,一触即分,仿佛真的只是帮他拂去一点不存在的脏东西。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看着他因为自己刚才那个动作而再次迅速漫上脸颊的红晕,和那双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无措和茫然的黑色眼眸。
“好了。”
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哦、哦……谢谢。”
林墨羽讷讷地道谢,手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心里有点疑惑,刚才真的有奶油吗?他怎么没感觉到?但初应该不会骗他……吧?也许是他自己没注意到。
看着林墨羽这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撩”
了、甚至还认真在怀疑自己头上是不是真有奶油的模样,初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被一种“果然如此”
的无奈和好笑取代了。这根木头,果然钝感得可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在这方面很“干净”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经验。
她决定再推进一步,用稍微明显一点,但依旧留有余地的方式。
“周末,”
她重新端起已经有些凉的桂花拿铁,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有安排吗?”
“周末?”
林墨羽终于从刚才的“奶油疑云”
中回过神来,努力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有特别的安排。怎么了,初你有事?”
“嗯。”
初点了点头,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赤红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的语气,说出了让林墨羽心脏差点停跳的话:
“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评价不错。要一起去看吗?”
“电影?”
林墨羽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初这个提议背后可能隐含的意味。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电影院上映的片单,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自觉的……嫌弃?
“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片子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直白的吐槽,“我看最近上映的,不是那种特效爆炸、剧情稀烂的爆米花大片,就是些打着文艺片旗号、其实拍得云里雾里、看了让人想睡觉的片子。”
他说着,还撇了撇嘴,显然对近期院线电影的质量颇有微词。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初,带着点好奇和求证的语气问:“初,你说的是哪部啊?评价不错?是那部讲星际战争的科幻片?还是那部号称投资多少亿的奇幻巨制?我觉得前者的逻辑漏洞多得像筛子,后者特效还行,但故事老套得能猜出每一步剧情……”
他显然是个阅片量不少、且有自己一套评判标准的“挑剔”
观众,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点停不下来吐槽的趋势。
初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分析最近几部热门电影的优缺点,从剧情硬伤到人物塑造扁平,从特效滥用到大道理强行灌输……语气认真,表情严肃,仿佛在做什么电影学术报告,而不是在回应一个女孩子“一起看电影”
的邀请。
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用力,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腹滑落。赤红的眼眸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丝原本带着点小得意和玩味的光芒,正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
、“无话可说”
、“对牛弹琴”
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