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律者的瞳孔猛地一缩,揪着被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一些模糊的、令人脸红的片段在她脑中飞快闪过——“别走”
、“笨蛋”
、“最喜欢”
……难道……难道她真的说了?!还被这个木头听见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灭口”
的冲动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我、我才没有说奇怪的梦话!”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心虚,“一定是你听错了!或者、或者你在胡说八道!”
“我真的听到了。”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明明慌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莫名冒了出来,他故意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说‘喜欢’,还说我是‘笨蛋’、‘木头’,不领情……”
“住口!不许说了!!”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快从床上跳起来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朵尖都变成了漂亮的粉色。她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你再敢胡说!我、我揍你!!”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准确地表达了主人的愤怒和羞恼。
林墨羽接住枕头,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因为昨晚种种而产生的紧张、忐忑和悸动,忽然就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柔软,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小识。傲娇,暴躁,一点就着,用凶巴巴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没胡说。”
他抱着枕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真的说了。还说……就算我是笨蛋木头,也最喜欢我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识之律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从脸颊到脖子,甚至可能到锁骨以下。那双瞪大的赤红眼眸里,震惊、羞恼、慌乱、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激烈地翻涌着,最后,似乎因为过度冲击,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气的?羞的?)。
“你……你……”
她“你”
了半天,却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她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还是在这个木头面前?!在梦里?!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着她又羞又急、眼看就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林墨羽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可能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
他赶紧补充,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安抚,“我知道那是梦话。人在睡着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作数的,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她可以接受自己“异常”
的举动(比如主动做饭、靠着他),但那些直白到近乎剖白的心声,尤其还是被他听到,对她而言,恐怕是难以接受的“社死”
现场。他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识之律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氤氲着水汽(这次更像是被气出来的)的赤红眼眸死死地盯着林墨羽,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以及他是不是在嘲讽她。
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要扑上来咬人或者直接暴走时,她忽然重重地、咬牙切齿地“哼”
了一声,别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但脸颊和耳朵的红晕依旧鲜艳欲滴。
“当、当然是梦话!”
她梗着脖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傲气和凶巴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笨蛋木头!”
虽然语气依旧很冲,但林墨羽能听出,那里面强撑的虚张声势,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看来,这个台阶,她勉强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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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梦话,梦话。”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她依偎着他、抓着他的手、额头相贴时那种毫不设防的依赖和亲近,还有那句“最喜欢你了”
带来的、心脏被击中的悸动。那些,也是梦吗?
或许是吧。但有些感觉,有些温度,有些心跳,是真实存在的。
“那……”
他试探着开口,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你……换衣服洗漱?”
识之律者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林墨羽注意到,她揪着被子的手指,依旧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林墨羽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逃也似的溜出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背靠在关上的房门上,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她相贴时的微暖触感,以及……她醒来时那震惊羞恼的、带着水光的赤红眼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被她紧紧抓住的温度。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识之律者在换衣服或者整理心情。林墨羽站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