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明明记得、昨晚临睡前亲手放进去、还用几本书仔细压好的、装着备用机的绒布包,不见了!
林墨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故作沉痛,变成了茫然,然后转为错愕,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呼吸一滞。手指还僵在书包夹层里,感受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书本纸张的触感。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嗖”
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瞬间让他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没带?
备用机……没带?!
他忘在家里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放好了!昨晚还检查过!
林墨羽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寻找线索。昨晚……他确实把备用机用绒布包好,放进了书包夹层,还特意用几本厚书压住,防止滑动发出声音……然后呢?然后他好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电量?确认是满电……再然后……他好像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充电?!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昨晚临睡前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确实把备用机从书包里拿出来,插上了充电线,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因为太困,直接睡着了!早上起来匆匆忙忙,只记得拿走了正在充电的主力机,完全把床头柜上那个连着充电线的备用机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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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在、家、里!
“……”
林墨羽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灵魂都快要从头顶飘出去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一周(甚至更久)暗无天日、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娱乐和摸鱼工具的悲惨生活。
刚才那点“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优越感,此刻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他仿佛看到夜神月捧着死亡笔记露出计划通笑容,下一秒却发现笔记是盗版一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漫长的语文课上,他只能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发呆。
枯燥的历史课上,他连偷偷刷个论坛都成了奢望。
无聊的自习课上,他除了写作业,就只能对着窗外发呆,或者观察宁愿睡觉时嘴角有没有流口水(这个好像还有点意思?不,一点意思都没有!)。
晚上回到宿舍,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小说,没有网络……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旷的房间。
他甚至无法联系家里(虽然也不想联系),无法得知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在家是否安好(虽然大概率不会安好,但他现在更不安好!),无法接收任何外界信息……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他僵硬的脖子,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向左边。
初依旧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仿佛对身旁这位同桌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但林墨羽总觉得,她那淡漠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了然的光芒?是错觉吗?她知道了?她在嘲笑我?
他又僵硬地转向右边。
宁愿……宁愿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又进入了“禅定”
状态,对他这边的末日景象毫无兴趣。
前面,定骁依旧保持着“灵魂出窍”
的姿势,对“手机收缴”
这种小事(相比于他的作业零分)已经无动于衷。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想仰天长啸,想捶胸顿足,想冲回家去拿那个被他遗忘在床头柜上的、该死的备用机!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雕塑一样,呆坐在那里,感受着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讲台上,“铁面王”
已经收完了所有手机(至少是明面上的),满意地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铁皮柜,然后开始宣布下午的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他的声音,此刻在林墨羽听来,如同来自遥远的天边,模糊而不真切。
林墨羽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仿佛看到,自己未来一周的生命,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没有手机的日子,就像菜里没有盐,游戏里没有存档,可乐里没有气……不,是比那更可怕的,地狱绘图。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坚硬的课桌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饱含着无尽绝望与懊悔的、气若游丝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