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博士你平时看电影吗?有喜欢的电影吗?”
梅比乌斯放下甜品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加专注——或者说,更加危险。
“电影啊……”
她拖长了音调,深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有一部,我特别喜欢。”
“哦?是哪部?”
林墨羽也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准备认真聆听。
“那是一部真正的杰作,”
梅比乌斯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林墨羽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艺术上的巅峰,叙事上的突破,医学与伦理的深刻探讨——《人体蜈蚣》。”
空气凝固了。
小提琴声还在悠扬地流淌,隔壁桌传来情侣的轻笑,侍者端着托盘从旁经过。
但林墨羽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什、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人体蜈蚣》啊,”
梅比乌斯重复道,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你没看过吗?三部曲我都看了,但第一部永远是经典。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林墨羽的喉咙发干。他试图从梅比乌斯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任何一点暗示这只是一场恶劣的恶作剧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近乎虔诚的欣赏。
“你……喜欢它的……什么?”
林墨羽听到自己干涩地问,内心在疯狂呐喊“别问!不要问!快换个话题!”
“很多方面,”
梅比乌斯眼睛更亮了,仿佛终于找到了知音,“首先,它的医学设定非常精妙——外科缝合技术,消化系统的连接,神经系统的共享……虽然有一些艺术夸张,但核心概念非常有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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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用那种讨论学术论文般认真的语气说道:
“其次,人物塑造也很出色。海特医生这个角色,一个执着于创造‘完美生命体’的天才外科医生,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对医学伦理的彻底无视——多么迷人的反派形象!”
林墨羽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感觉餐厅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又或者太高了,总之很不舒服。
“当然,最让我欣赏的是它的主题表达,”
梅比乌斯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墨羽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人类身体的极限在哪里?医学伦理的边界在哪里?当科学追求与道德约束冲突时,我们该如何选择?这些问题,电影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出来,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微笑着看向林墨羽,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觉得呢?你看过之后有什么感想?”
“我……”
林墨羽的嘴唇动了动,大脑一片空白。他该说什么?说他根本没看过?说他光是看简介就做了三天噩梦?说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家餐厅然后在家里装三重防盗门?
“我……没看过。”
他最终虚弱地说。
“真遗憾,”
梅比乌斯真诚地说,那语气仿佛在同情一个错过世界名画的盲人,“我强烈推荐你去看。特别是第一部的结尾,当那个‘作品’完成,三个人连接在一起,以一种全新的、共享的生命形式存在时——那种震撼,无与伦比。”
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
“你知道吗,我甚至写过一篇论文,讨论《人体蜈蚣》中呈现的外科缝合技术在现实医学中的潜在应用可能性。当然,伦理委员会肯定不会通过,但从纯技术角度来说,海特医生的构想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他看向桌上的焦糖布丁,那金黄色的焦糖此刻让他联想到某些不太好的东西。
“对了,”
梅比乌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电影里的场景设计也很棒。特别是手术室那场戏,灯光、器械摆放、医生的操作流程——虽然有些戏剧化处理,但整体非常专业。我实验室的布局,某种程度上就参考了那场戏的设计呢。”
“你……的实验室?”
林墨羽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