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行衍”
许安然硬着头皮开口,“这个门是磨砂玻璃材质的,离得太近看得到里面模糊的人影,我不太习惯洗澡时有人站在门口……”
“行。”
谢行衍当场转身离开。
谢行衍少言少语惯了,许安然满脑子都是终于可以脱下这身黏糊糊的衣服了,完全没听出他语气中淡淡的不悦,见人走开,迅速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噗”
——瞬间被冷水浇了个彻底,冷水迎头从喷下,顺着发丝流到脸上,连眼睛都被水珠糊住了大半视野。
许安然抹了下脸,移开身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花洒下四个并排的黑漆漆按钮,试探性地按了几下。
水温不仅没有调控好,水流还从原先的激流勇进变得小得可怜。
许安然和花洒反复僵持,身上的水珠都开始挥发,身体打了个冷颤,水温还没有调控好。不知为何温度一直锁定在一个偏冷的区间,死活动不了。
“那个……戚严,我好像不太会用你家的热水器,可以麻烦一下你进来帮我调一下吗?”
许安然草草套上衣服,朝外喊道。
“好,我现在过来。”
门一打开,在浴室里的青年抬起头,语气欣喜,举着手中的花洒急忙开口:“戚严你终于来了,真的麻烦你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温一直调不热。”
青年大剌剌地站在浴室正中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多么的……浪荡。
青年的衣服明显是急匆匆套上的,领子大敞,水珠擦都没擦,半贴在身上。本身穿的又是白衬衫,被打湿后,像是层细纱轻拢在身上,胸口颤栗凸起,甚至臀部的弧度也能窥见。
却又因为他没带眼镜,半眯着眼睛看向来人时,总感觉瞳孔带了层朦胧的水汽。
这张老实巴交的脸配上这身穿着,令戚严难以避免地想到了互联网一个恶俗的词——纯欲风。
戚严脚步一顿,嘴角难以抑制地往上扬起,随后极为自然大方地走了进来,“可能是你没有开那个调控温度的闸,你看,在这里。”
“要先打开这个调控温度的开关,再来按下面热水器的按钮。这边上下控制水温,这边控制水流大小。你来试试。嗯?你口袋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出来了吗?”
戚严脸凑得很近,微微弯腰,几乎是半圈住许安然的姿态,但因为是虚揽着,许安然浑然不觉,“哦哦,这是谢行衍给我买来擦东西的,忘记拿出来了。”
许安然正要伸手将抹布掏出,一双温热的大手先一步插进了口袋,去够里面的东西,手指的热量直接穿过薄薄的口袋内层触及到肌肤。
丝丝缕缕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安然颈边,“我看手帕你一直贴身保管着,肯定非常重要,还是赶紧拿出来吧。”
许安然大腿右侧肌肉猛地收紧,脖子一缩,扭头正欲开口,“那个不——”
“你们,在干什么?”
浴室门不知何时被完全推开,谢行衍立在门口,眼神从两人半贴着的腰缓缓上移,移动到两人靠近的双臂,再到相互挨挤的发丝,最后到许安然扭头惊恐放大的双眼。
两相对视。
许安然拿着花洒的手猛地一抖,溅湿了他和戚严两人的裤子。
两人湿漉漉的裤子、被水淋湿的皱巴巴白色衬衫、戚严伸进他口袋的手、谢行衍开门时他没克制住的惊恐表情,活像是那种下流低俗的三级片场景。
百分百,被,误会了。
要是,现在就离婚,被抓到把柄,他的升职岗位。
完全,泡汤啊。
“安然对热水器不太熟悉,我在教他调水温。谢行衍你也过来一下吧,我一起教了省着多跑几趟。”
戚严极其自然地将手从许安然的口袋中抽出,若无其事地晃了晃手中的花洒。毫不心虚就算了,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招呼谢行衍过来。
谢行衍不为所动,再次重申,“你们在干什么?”
谢行衍口中说着“你们”
,但视线却完全没有分给一旁的戚严,持续地、直勾勾地落在许安然身上。
许安然只感觉被他视线掠过的地方阵阵凉意,鸡皮疙瘩蔓延而上。他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往前蹭了一小步,嘴角上下左右强行咧开,露出谄媚的尬笑,伸出手打算去够谢行衍垂放在一侧的手。
没勾着。
太远了,许安然怂得连脚步迈大一点都不敢,伸出去的手若无其事地收回,转了个弯在身后来回搓着衬衫衣角,干笑道:“戚严是在帮我调水温……”
谢行衍眼皮轻轻掀起,抬步走进,鞋底踏着浴室里的积水,“啪嗒”
、“啪嗒”
,一步一步朝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