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衍抓住许安然的手不由松了下。
他抬眼,只瞧见许安然说话时那闪亮的眼眸,眼底全然倒影着他的身影。
无比专注。
谢行衍未尽的话语默默被咽了回去,抓住许安然手腕的手移到了许安然抱着的箱子底下,帮他一起托着。
许安然笑容一点点扬起,眼角、眉心都弯成了浅淡的月牙状,藏进厚重老土的眼镜框后,“行衍你是专门下来帮我的吗?”
笑得好老土。谢行衍心想。
原本好好的白色衬衫不知道在哪溅到了一身水渍,头发也被来回跑动沁出的细汗弄得不是很规整。
活像是个搬运工,脏得不行。
但谢行衍的手却没有松开,第一次没有毁气氛地当场反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箱子很重,你也搬了很久了,我来吧。”
许安然又笑了,眉眼轻轻弯起,“谢谢你,行衍。”
谢行衍忽地感觉心脏烦得不行,避开许安然的视线。
他这么喜欢自己吗?
只是简单的搬个东西,搬的还是他自己的东西,就能开心成这样子。
好烦。
谢行衍没有来的感到烦躁,却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真实原因。
这个假婚姻他只想维持一年就到期,一年时间足够他通过这个从他父亲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财产了。
许安然这么喜欢自己他应该怎么办?
算了,等结束这段假婚姻都是两人世界的人了,再也见不到有必要这么在意吗?等夺取到财产分给他一部分打发走人了事。
谢行衍大脑是这样想的,但心却莫名烦得很。站立在原地,盯着两人被阳光拖得细长的影子,隐隐绰绰相互交叠在一起。
戚严故意的,故意让许安然拿他的快递。抑制剂是特殊药品,压根不会用这样简陋易破的包装来运输。
戚严心情甚好地将他和许安然的聊天记录来回看了个遍,甚至点开许安然的头像,一点点放大细节逐一品味。
看着对面许安然一本正经的白衬衫黑领结证件照,戚严似乎都能想到他在发消息时的所有神情。
要是知道他的亲亲老婆是用抑制剂一直在伪装瞒着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哭出来?
带着这么厚的眼镜片,哭出来镜片都会模糊吧。摘下眼镜来擦镜片的时候,感觉路都看不清,被身边人牵着手,说往哪里走,就会乖乖地往哪里走的样子。
顶着这样的头像去加员工什么的,有威慑力吗?一看就是一副好欺负老实人模样。
搬家公司的电话响起,戚严不紧不慢地长按点击保存完许安然的微信头像后,这才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
“喂,是我,搬到302就好,谢谢。”
卸货声、车辆重重关门声、杂七杂八的脚步声、吆喝搬运声……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这栋沉静的居民楼下接二连三炸响。
许安然听到声音一扭头,猛地发现刚刚还在楼上的戚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在他的背后是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人,搬着各式各样的家电用品。甚至还有人全副武装,提着大包小包清洁工具上门,齐齐仰着头看着卡在楼梯中央的许安然两人。
戚严笑着晃起手中的钥匙,“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刚好我手头空着,都是邻里邻居的,需要我来搭把手吗?”
“一直卡在这里也不是事,你看,我请的师傅还在后面。”
许安然见状,急忙拉着谢行衍的手快步将东西搬上楼。
一群人很快浩浩荡荡地进了隔壁的新房里。
许安然和谢行衍两人回家做饭,隔着这一道墙壁,都能听到各种乒铃乓啷的各种收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