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拉雷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的诈退之计被识破了。帝国指挥官极为谨慎,从联军后撤的阵型节奏中看出了破绽,不肯轻易冒进。
“侧舷宏炮,齐射!”
既然伏击不成,便只能打半程。随着孔拉雷一声令下,埋伏在陨石后的联军战舰同时开火,侧舷宏炮的全部火力倾泻而出,狠狠砸在末尾的帝国驱逐舰编队身上。两艘躲闪不及的驱逐舰被当场击穿舰体,爆炸的火光接连亮起,舰体断成两截沉入深空。可那艘最有价值的轻巡洋舰,却已经退到了火力覆盖范围之外,安然无恙。
这场诱敌伏击,仅击沉两艘驱逐舰、击伤三艘护卫舰,依旧没能动摇帝国舰队的主力根基。对方指挥官老道谨慎,根本不给联军围点打援的机会,战术再精妙,也终究落了空。
连续三套战术未能破局,舰桥的气氛愈凝重。虚空盾的能量读数还在持续下跌,帝国舰队的光矛与宏炮轮番轰击,每一次命中都让“穹苍之矛”
号剧烈震颤。舰内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多个舱室失压起火,损管队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主炮充能进度卡在百分之八十五,再也难以寸进——能源被大量抽调去维持虚空盾与武器系统,能分给主炮的份额少得可怜。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达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带精锐跳帮队,突击帝国右翼那艘受损的驱逐舰。夺下它的火控系统,或者炸掉它的动力核心,哪怕能撕开一道小口子也行。”
孔拉雷沉默了两秒。他清楚跳帮作战的凶险,在帝国海军的密集防空火力下,跳帮艇能成功登舰的概率不足三成;就算登舰,面对舰内驻守的海军陆战队与安保部队,也大概率是有去无回。可眼下局面僵持,地面的奥波瓦尔还在浴血死战,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批准行动。抽调最精锐的近卫突击连,配足热熔炸药与动力甲,务必一击得手。”
命令下达后,达特亲自挑选了一批绝境守卫的近卫突击队员。人人身着重型防爆护甲,手持高能枪与能量斧,背负爆破装药,分乘八艘快跳帮艇,借着舰队交火的炮火掩护,向着那艘受损的帝国驱逐舰疾驰而去。
跳帮部队的度极快,贴着陨石与战舰残骸穿梭,冒着密集的近防炮火全突进。沿途不断有跳帮艇被击中,有的当场爆炸解体,有的被弹片击穿舱室,士兵连人带艇一同坠入深空。八艘跳帮艇最终仅有三艘成功抵近,撞在了驱逐舰的侧舷装甲上。切割喷口喷出高温熔流,在装甲上烧出圆形的破口,突击队员嘶吼着冲入舰内,与迎上来的帝国海军陆战队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巷战。
舰内通道狭窄,双方隔着舱室与障碍物对射,热熔枪的焰流照亮了昏暗的走廊,动力斧劈开金属舱门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帝国士兵依托工事顽强抵抗,联军突击队员则悍不畏死向前推进,每前进十米都要付出数人的伤亡。达特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动力战斧劈开一扇又一扇防爆门,肩头被爆弹击中,装甲凹陷下去,他却浑然不觉。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突击队员一路杀到了动力舱外围。可帝国的增援陆战队源源不断从其他舱室赶来,轻重火力死死封住了动力舱入口。突击队员伤亡过半,炸药也消耗大半,再打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
“炸掉主能源管线,撤退!”
达特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剩余的士兵将所有高爆炸药集中起来,固定在主能源管线上,随着一声巨响,粗大的能量管道被炸成两截,舰内瞬间大面积断电,动力系统功率暴跌。趁着混乱,达特带着仅剩的三十余名伤员,顺着登舰的破口撤回到仅剩的一艘跳帮艇上,踉踉跄跄脱离了战场。
这场跳帮突击,以大量精锐突击队员阵亡的代价,瘫痪了那艘驱逐舰的动力系统,让它彻底脱离了战斗序列。可对于整体战局而言,这点战果依旧杯水车薪。帝国舰队的整体优势并未动摇,正面的火力压制依旧猛烈,“穹苍之矛”
号的处境没有得到根本性缓解。
四轮战术尽数施展,舰载机突击、鱼雷伏击、诈退诱敌、精锐跳帮,能想到的办法几乎都用了一遍,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帝国舰队就像一块坚硬的磐石,任凭联军花样百出,始终稳扎稳打、步步紧逼,既不冒进也不脱节,用绝对的火力优势一点点消磨着联军的防线。
舰桥的全息光屏上,代表己方战舰的绿色光点不断熄灭,代表敌舰的红色光点却依旧密集。战舰护盾能量继续跌破,主炮充能卡在百分之八十七,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孔拉雷的伤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肿胀不堪,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依旧死死盯着战术图,脑海中飞推演着下一套战术。
达特也带着残存的队员回到了“穹苍之矛”
号,战甲上布满了弹痕与血渍,左臂垂在身侧,显然是受了伤。他走到孔拉雷身边,声音沙哑却坚定:“正面硬拼拼不过,战术奇袭效果有限。帝国舰队的指挥官太稳了,找不到破绽。”
“找不到破绽,就硬熬。”
孔拉雷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舷窗外不断闪烁的炮火,“地面的将军还在拿命撑着,我们没有退路。就算拼到最后一艘船,也要把主炮给我充能完毕。”
星海之中,战舰的残骸与战机的碎片缓缓漂浮,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宏炮的轰鸣无声地在真空中蔓延。达特与孔拉雷用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战果,只能在惨烈的对耗中咬牙坚持。
但战争的转机,也就是在这坚持中悄然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