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孔拉雷的胳膊,又看向达特:“你们去舰队,是去敲定最后一击,是去决定胜负的;我留在这,是稳住军心,是给你们争取时间。我就是这面旗帜,旗帜不倒,队伍就不会散。只要舰队的主炮能准时落下,只要能毁掉泰坦,这点风险,值得。”
两人还想再劝,可看着奥波瓦尔眼底不容置疑的决绝,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们比谁都清楚统帅说的是事实。这支绝境守卫能撑过最黑暗的三月,靠的就是奥波瓦尔永远站在最前线的身影。他在,军心就在;他在,士兵们就觉得自己能赢。
没有再多耽搁,达特与孔拉雷迅整理好装备,带着几名通讯参谋赶往突击艇停靠点。临行前,孔拉雷将那面染血的战旗郑重地交到奥波瓦尔手中,沉声道:“将军,战旗给您留下。我们一定准时把主炮送到,您务必保重。”
奥波瓦尔接过战旗,旗杆重重顿在岩石上,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突击引擎的轰鸣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上,奥波瓦尔手持战旗,迈步走向了峡谷最前沿的阻击阵地。
统帅亲临前线的消息像野火般迅传遍了所有阵地。原本已经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士兵们,看到那面熟悉的战旗立在最前沿的堑壕里,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站在硝烟之中,周身瞬间重新燃起了战意。
奥波瓦尔没有躲在后方指挥所,他蹲在堑壕里,接过士兵递来的步枪,和普通战士一同瞄准冲上来的帝国步兵;坦克被击毁了,他就组织士兵用反坦克火箭筒反击;阵地快被突破了,他就带着预备队冲上去封堵缺口。子弹在他身边呼啸,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他的军帽,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不断推进的帝国装甲与远处那尊巍峨的泰坦。
在他的带领下,联军的阻击线稳如磐石。帝国的猎食者坦克与步兵集群动了七八次冲锋,都被硬生生打了回来。峡谷入口堆满了损毁的装甲残骸与士兵遗体,帝国援军始终无法彻底突破防线,更别说从容护送泰坦撤离。
战斗打得惨烈无比,联军的伤亡也在持续增加,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他们的统帅就站在最前面,和他们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就在断脊峡谷陷入惨烈拉锯、奥波瓦尔以身为饵拖住帝国援军的同时,数十公里外的物资要塞战场,正迎来更为恐怖的变局。
佐卡拉站在要塞内层防线的前沿,看着久攻不下的坚固工事,听着断脊峡传来的战报,心底的焦躁与决绝交织在一起。时间不在他这边,每多耽搁一刻,泰坦的处境就危险一分,奥波瓦尔的布置就越完善。常规的攻坚战术太慢了,等一步步啃下要塞,泰坦恐怕早就化为了废铁。
他必须更快,快到出奥波瓦尔的预判,快到在对方完成绝杀之前,带着主力回师断脊峡。
沉默了数息之后,佐卡拉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战局的决定。他屏退了身边的参谋,抬手解开了统帅战甲的领口印记,深邃的亚空间能量顺着纹路缓缓溢出。为了帝国的胜利,为了这场会战的最终胜局,他早已触碰了禁忌的力量,将灵魂与亚空间诸神做了交易。
下一秒,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爆。
暗紫色的亚空间火焰冲天而起,佐卡拉的身躯在火焰中急膨胀、变形,战甲与血肉融合,化为一尊数米高的无分混沌恶魔亲王。弯曲的犄角刺破头盔,蝠翼般的能量翼在背后展开,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烧着混沌之火的巨型战刃,周身翻涌的能量让周遭的空气都扭曲沸腾。
没有嘶吼,没有宣言,化身恶魔亲王的佐卡拉微微俯身,下一秒便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他冲在全军最前方,巨型战刃横扫而出,合金浇筑的要塞工事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劈开,躲在后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混沌火焰吞噬。联军布置的重型火力点对着他疯狂倾泻弹药,可子弹与能量束打在他身上,要么被亚空间护盾弹开,要么只能激起层层能量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要塞守军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惊骇,原本稳固的防线瞬间出现了动摇。
“跟着我!冲进去!”
佐卡拉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亚空间的嗡鸣,传遍了整个帝国军阵。
原本就攻势凶猛的帝国士兵,看着自己的统帅化身魔神、一马当先踏碎防线,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嘶吼着跟在恶魔亲王身后,向着要塞核心区起了最后的冲锋。防线一段段崩溃,工事一座座被撕碎,联军守军拼尽全力阻击,却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法阻挡这股恐怖的洪流。要塞核心区的围墙已经近在眼前,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断脊峡的硝烟里,奥波瓦尔持旗而立,以血肉之躯为锚,拖住帝国援军的脚步,赌上性命等待着轨道主炮的降临;
物资要塞的火海中,佐卡拉化身为魔,以灵魂为代价,撕碎联军的防线,赌上一切只为赶在泰坦陨落前回师。
两位统帅,一位守正出奇,以身镇军;一位破釜沉舟,化魔破局。他们都押上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去赢下这场战争。
艾瑟拉姆的战火,自此彻底脱离了常规战争的轨迹。从地面钢铁巨兽的厮杀,到太空轨道的对轰,再到统帅级别的以命相搏,所有的克制与试探都已落幕,所有的底牌与筹码尽数上桌。
这场绵延三月的星域会战,终于迈入了最为惨烈、也最为宿命的终极对决阶段。胜负的天平,将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不断倾斜、摇摆,直至最终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