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求同意之后,医疗者查看他的肩膀。
有些深的挫伤,也已经止血了,不会影响行动诺德是那么想的。
“这是赫吗?”
家入硝子看上去对此十分熟悉,一下子认出来。
“……”
“你们吵架了吗?”
她皱起眉,一副头痛又无语的样子,“那家伙是笨蛋吗……”
“不是的,”
诺德觉得有必要解释,“不算是……是狱门疆的原因。”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没有深究。
反转术式安静地运作,带来轻微的灼热和痛痒。
“……我和五条是高专时候的同期,”
她忽然开口,轻声说,“那家伙入学之前就是特级,不,搞不好觉醒术式就是特级的水准了吧。一起的还有杰夏油杰,今天你也听到过这个名字吧。一个两个都强得让人难以理解。实在是到了离谱的程度,‘想要追上去’这样的想法还没出现就消失了。”
她的手伸向口袋,大概是想拿烟,诺德能从医疗者身上闻到淡淡的烟草味道。
但也许是顾及伤者,又放了回去。
“再说,我也没有出外勤的任务。能将反转术式作用于他人这件事和特级的珍贵程度不相上下。独一无二的医疗道具,上面也不会让我消耗在没有尽头的外勤任务里。
“有时候一个人在医务室,或者和术式与我完全不重合、也教不了我什么的夜蛾老师待在一起。真是一段漫长又没有尽头的日子。那时候经常担心,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在外面遇到危险,然后断胳膊断腿、吱哇乱叫地跑回来。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想,那种时候该怎么办。
“又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死掉了。
“……那种时候又该怎么办。
“虽然说出来太矫情了,但是我也尽我所能努力过。‘只要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们治好’大概是到这种程度的努力吧。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那样的机会。当然不是希望我的同学受伤。只是一个因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叛逃,再见到的时候变成尸体了。一个学会了反转术式,没有我能为他做的事了。
“不知不觉,我在心里把五条悟看作是坚不可摧,无所不能的‘最强’。也许是为了不会想起自己的无力,不会因为想到坏事生的可能,而惶惶不可终日。
“但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会受伤,也会流泪的人。
“抱歉。”
家入硝子看向诺德,试着露出微笑表示安慰,不是太成功,“信誓旦旦地和你保证‘五条悟是最强’,‘绝对没事’……结果却变成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忘记了为他担心。
“要是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夜蛾也好,我也好,绝不会坐视五条去送死
“……现在说这种话有些晚了,但是,下一次我会站在他那边。我保证。”
她诚恳地说,就像是,在请求原谅一样。
诺德一言不地沉默许久,才开口,轻声说:“我没有立场评判你们。这些,也不是该对我说的话。”
家入硝子笑了一下,像是想象到那副场景一样:“那家伙只会哈哈大笑,说完全没关系,然后嘲笑我多愁善感。但是……你会为他难过。所以和你说。”
诺德安静下来。
他看着伤口渐渐愈合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