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短片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拒绝沟通的女孩,但或许,这个女孩不是‘不想听’,而是‘听不见’?她在模仿一个正常人面对声音时的反应方式。”
火鹤组织着措辞,他脑海里有太多庞大的信息翻涌,必须努力地让自己的嘴跟得上自己大脑飞快地思维跳跃:
“开头的时候,女孩在信息弹出,关闭音量之前,整个短片也是没有任何消息提示音的。”
他顿了顿,“同时,我注意到蓝光的存在从一开场,画面还没有清晰的时候开始,整个世界就是蓝色的。那么是不是可以大胆解读,蓝光并不仅仅是情绪,更是听觉世界全程封闭的象征?”
“二者同时在告诉我们一件事:‘静音模式’并不是她的选择,而是她存在的空间她听不见。”
“所以,她模仿的,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选择权’假装自己能决定要不要听见,假装能像别人一样,拥有拒绝的权力。”
“可事实上,她没有。她只能通过模仿,去获得一点‘被看作正常人’的可能。”
现在,所有的老师都在抬起头盯着他了。
火鹤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乱,但该有的升华环节不能缺失:
“短片里,一个听障女孩在模仿有听觉的人,但反过来,也许我们这些听得见的人,早就习惯了‘社会性静音’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她的世界被迫静音了,而我们的心,可能也是。”
“卧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短短的数秒的沉默之后,火鹤好像听到了隔壁的隔壁的刘照华,出了一个仅限于气音的惊叹词。
但是这个词太不适合这种正式专业的场合了,或许是错觉。
阅片分析,实际上没有固定的答案,更不分对错。
考官们要看的,是考生如何从视觉碎片中提取出叙事逻辑,进一步升华,是重新组织影像的能力。
看懂画面是第一层考验,但是重新赋义,利用有限的时间和短片内容,使得画面成立为另外一种故事,多层翻转,会让人更惊艳。
在去年,L7mIna组合布了那叫做《Luma》的歌曲。
为此,他们还专门去了当地的听障儿童学校进行探访。
而短片里这个女孩的状态,却给了火鹤将二者进行联想的启在他观察到有几个孩子确实会有努力模仿“拥有听觉”
的人的行为,别人说到了好玩的内容笑了,他们也跟着笑,虽然什么都没听见。
或许是火鹤的言给了闻天翔启,让他接下来顺着火鹤的思路的描述,变得更清晰了,甚至引申出了“社会性听障”
的讨论。
待稍有些结巴,但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完,火鹤举起手,给他鼓了个掌。
虽然不明所以,但方源源和刘照华也跟着这样做了。
*
第一轮考试结束,接下来就是“看图编故事”
的环节。
负责的老师讲述了第二项考核的规则:
考官会给出一组四张图片,排列顺序不固定。
他们要共同讲述一个故事:分为开头、展、高潮和结尾四个部分,四名考生将一人一项,将其叙述完整。
简而言之,看图、排序、讲故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是最后一组,只剩下四个人,于是,这个火鹤之前刚看过的“故事接龙”
,就这么直接落在了他们头上。
这或许不算好事。
毕竟竞争无形中变得更大了。
如果说一人一组图片,一人讲一个故事的模式,充其量会暗自比拼谁讲的更好,谁的故事更吸引人,谁的部分老师听得最仔细,那么一组图片来讲故事,且一人负责一个部分,看似合作,实际上更像是竞争。
如果开头没开好,“展”
的部分就无从衔接,如果“高潮”
戛然而止,那么结尾势必会难以收束,变得平平无奇。
而中间接故事的难度较大,毕竟承上启下,不仅要临场挥好,能够给后续的考生留足编讲的空间。
况且,考官们不会决定谁在第几个故事负责什么段落,全都要由考生自己讨论,协商时间明显也是考核的一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