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小时候很安静,喜欢‘观察云’,那么可以和我们具体说说,怎么观察?你都观察到了什么?”
1号表情从容,就好像正等着被提问这个问题似的,眼睛都不眨:
“我从小之所以喜欢观察云,是因为云就像是人的情绪,漂浮不定又真实存在,它们异常多变。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大概就已经在思考关于‘形与意’的关系了。。。”
火鹤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听1号言的时候,食指有节奏地、慢慢地敲击着膝盖,闻言手下一停。
过于完整的回答,严丝合缝的稿件背诵,书面感很重,明显在参加复试之前,已经非常详细地对自己自我介绍中可以被提问的部分进行了演练,准备充分。
不过如果是自己,不太会想要这种机构培训出的,模式化,完全听不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学生。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思维角度不是考生,反而像一名考官。
第一名考生的部分完成之后,编号为2的考生所在的小窗自动放大,接下来轮到他开始考试。
“。。。我很喜欢库布里克、还有塔可夫斯基。”
“我最近在研究的是雅克。拉康的镜像理论,阅读福柯先生的哲学著作,我觉得这些大师们传达出的思想,对于启我自己导演创作的灵感有很深刻的影响。”
火鹤:“?”
火鹤的手不再敲击膝盖了,刚才第一名考生的言,他还是全程认真聆听的,到第二位出口没说几句话,他已经被这扑面而来的高谈阔论撞得一个趔趄。
如果说第一名考生是模版化的抒情,那么现在的这一位,就是纸上谈兵,堆砌专业名词的典范。
看得出来,他其实肚子里是有些真东西的,因此言结束,侃侃而谈的状态依旧保持得很好,明显并不担心老师们询问。
“好,那么。。。”
大家屏气凝神。
“2号考生,告诉我‘竹林七贤’分别是哪七个人。”
2号考生:“?”
2号考生像被噎了一下,表情一瞬间的尴尬清晰可见。
他卡住了。
火鹤又换了个姿势。
对老师们的恶趣味有了些微的了解:
2号考生看起来很精通西方哲学名词,但是对国内的文化语境,好像不太敏感,加上他刚才在言语上“腔调”
太浓,内容虚浮不接地气,果不其然,老师突然来了个“掉书袋”
,他思路直接断掉,再衔接不上。
大概是他愣住的时间太久了,老师并没有继续追问,将接下来的提问重新扯回到他刚才自由阐述的内容上,但是显而易见的
2号考生像是霜打的茄子,刚才被突袭提问却回答不上来,直接让画面冷场的表现,完全打击到了他,以至于一上来的侃侃而谈全变成了空。
“感谢2号考生,接下来,3号考生开始你的陈述。”
火鹤抬起头。
他看见自己已经从下方并列的考生画面小方块,变成了放大版的“大方块”
。
下方的其他四名考生都在注视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认识他这个所谓的“明星考生”
,又或者单纯想要关注一下他的表现如何。
火鹤挺直了后背。
前两名同组考生的表现都并不完美,大家心知肚明。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第三人压力不可谓不大,别说自由阐述的部分,光是疯狂头脑风暴自己会不会被问到那些完全不懂的问题,真的被问到该怎么应付,就足够把大脑cpu烧短路了。
他想着,随后笑了笑,看起来很轻松。
“老师们好,我是本场的3号火鹤,考生编号1111,就读于帝都翰林启思中学的星汉人,同时,还是一名活跃于舞台和荧幕的唱跳艺人。”
说来也奇怪,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一些,能够让紧绷气氛缓和的能力,比如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