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曾以为的,他所谓的成熟与稳重,其实都只是长大了几分的保护色。
他还没有过自己的这一关,也没有放下。
但他现在努力让自己moveon,却失败得很彻底,不自觉想要去关注昔日最好的同伴,却又按捺不住看到对方表现完美后,心头百感交织的情绪。
火鹤的唱段,没有垫音。
甚至鼓声、贝斯。。。全都消失了。
某种清澈的,细长的乐声,还在延展,像是风穿过空荡的走廊,不规则的断断续续着,以矜持的姿态撞击在玻璃上。
灯光稳稳地打在火鹤身上,这是属于他的,几乎没有伴奏的清唱时刻。
他的话筒是那朵花,他的嗓音就是清晨花瓣上的一滴露水,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清冷,孤独,模模糊糊的,却又极具穿透性,像是携裹着遥远的回声。
他站得笔直,侧脸向光,被勾勒出精巧的轮廓,睫毛浓且长地在眼下投出密密匝匝的阴影。
呼吸之间,咬字被夹在风穿梭的缝隙中,随即压制成独属于他的表达形式:
“空气亮得太明显,
情绪太暗,我辨不出脸。”
身后的大屏,毫无花里胡哨的色彩宣泄,是同样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冷色调,少年手持话筒,孤绝又遥远的身影,影子被斜长地拉扯出痕迹。
而此时,两个同伴已经在火鹤的左右站定。
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到,却像是永远不会靠近。
他们暂时没有动,也并没有看向火鹤,就好像只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力量,被牵引住,停驻在那里,隔绝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的隔阂。
这个舞台,像一座被有声与无声切割开的玻璃房子。
“这个舞台真的好特别啊!”
鹿梦在嚷嚷。
他的队友是杨永臣和岑佳森,和他都不算很熟悉,因此谁也没有开口,倒是隔壁其他组的青道,赶紧对他比了个“嘘”
的手势,眼睛没有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
前排的洛伦佐抱着胳膊坐着,表情不变,只凝神细看。
他隔着几个身位的一侧是钟清祀,正若有所思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半晌,他侧身对身边的范光星说:“这个舞台很妙。”
范光星也在看舞台,但是纵使被打扰,此时还是很好脾气地抽出一半的情绪分给钟清祀:“为什么?”
“凤庭梧跟叶扶疏是从高到低位,节奏上的动至静,再到动,视觉节奏过渡。。。和歌词很搭,不说话的表演里其实已经说清了复杂的情绪状态,身体和空间隐晦地告诉观众。。。”
他说得太复杂,范光星听着听着,注意力再次被舞台吸引走了。
他往前倾斜,不自觉地说:“火鹤做得好。”
不是类似于裴哲在那头的大声呼喊,成安鲤的口哨声,是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喃喃。
钟清祀闻言只是一笑,也没继续说下去。
用舞蹈和歌词搭配着讲述内心戏,却又不会过度喧嚣。
就好像是都市人的内心独白,彰显出张力。
三个人,像是三段碎片化的情绪,却词不达意,可是,依旧被这个舞台,用留白的距离感补全了其中的断裂痕迹。
第二段如期而至。
依旧是各司其职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