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劝解,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成年人所拥有的圆滑,反而在大部分人听来,是已经认定了庄翎的指控是真的,所以自然地选择了站在对方那一头,给岑佳森扣上了一顶“主动挑衅瞪人”
的大帽子。
把“罪名”
钉死了。
他眼眶终于抑制不住地充盈了眼泪,嘴角往下撇,眼看着就要哭了。
“他应该是没有瞪你的。”
一个声音这样说。
犹如天籁之音。
岑佳森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过去,看见火鹤从人群中饶了过来,站在了自己身后,一双手安抚性地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温暖力度,来自于这个平日里也会悄悄照顾自己的,比自己还小了半年的弟弟。
他猝不及防,突然有人替自己说话,一瞬间满腹委屈汹涌而上,眼睛一眨,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火鹤的声音响起,偌大的食堂诡异地静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火鹤,和跟着他一左一右过来的洛伦佐和鹿梦,以及不知道为什么统统排列在他们身后的八代小豆丁们,其中还有刚才那个戳火鹤的男孩。
“小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云彩疑惑地问。
火鹤说:“云彩哥,你可能不清楚,岑佳森他是近视眼,度数还挺深的,有三百多度,伴随一两百度的散光。”
庄翎:“所以呢?”
火鹤:“所以。。。其实这可能是个误会,他只是想要瞪大眼睛看清东西,所以才会这样的。”
近视眼的世界里,不戴眼镜的情况下,有些人竭力眯起眼睛,有些人反其道而行,一次次用力撑开眼眶,所以一个人如果近视,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火鹤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历过类似的情况。班上的女同学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黑板,努力瞪大了眼睛,却没想到被授课老师误认为在瞪自己,被拎出去单独骂了半节课。
想起当初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他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帮着手足无措的岑佳森解释一句。
“而且他有沙眼,眼睛经常干涩,所以除非是上舞台,其他时候也不会戴隐形眼镜的。”
火鹤又补充。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被火鹤的声音浇下一冷水,只剩下“滋滋”
冒烟的余烬。
庄翎想要继续愤怒两句,但总觉得火鹤说的挺对的,再回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好像、貌似、大概、可能。。。对方真的只是在努力瞪大眼睛看清自己的表情而已?
“那你为什么平时也不怎么戴眼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质问,但是语气已经弱了下去。
岑佳森抽泣着说:“因为,因为戴眼镜不好看。”
正躺在休息室椅子里小憩的钟清祀打了个喷嚏,把自己给打醒了。他惊疑不定地坐起来四下张望,最后拿了块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火鹤心有灵犀地憋住笑:“。。。你这话别给钟清祀听见哈。”
“那你刚才为什么翻白眼?”
庄翎又找到了新的愤怒源头。
岑佳森讷讷地:“我,我瞪大眼睛感觉有点干。”
火鹤替他翻译:“他的意思是,他眼睛感觉干了累了就转了一下想湿润湿润,没想到被理解成了翻白眼。”
庄翎:“。。。。。。”
无可辩驳。
甚至现在再根据这样的解释想一想,好像完全是可能的,这解释一点也不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