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沉默了一会儿。
他好像也刷到过火鹤相关的舞台推荐,当然,肯定不会点进去看就是了。
“行吧,那就他吧。”
他最后说。
“不再面试一下吗?”
叶巽升这么问着,但其实并不惊讶这个决定。
“不用,其他小孩的我看过几个,一推门进屋,不是当场嗷嗷大哭扑过去摇晃,就是大喊大叫连滚带爬,跟这儿演话剧呢啊?”
他抱怨了一声,“况且,你推荐的,我相信。”
叶巽升笑着和他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点开那个录制的火鹤的表演视频。
放学的男孩回到家,喊着“妈”
,脸上带着笑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僵立原地,不动了。
这里经纪人特地按照要求,拉近拍摄了火鹤的面部表情,叶巽升又看了一遍。
他透过火鹤无实物表演的表情和眼神,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服药自杀的,躺在地上的人。
半睁着眼睛,却是完全不清醒的,举着手,身体在剧烈抽搐,白沫和血从口中溢出。
怎么喊,都无法做出回应,没有任何意识,也没有反应。
他看着视频里的男孩哆嗦着到处寻找手机,看着他拨打急救电话,因为腿有点软,所以全程几乎半匍匐在地上,姿态非常狼狈。
许多孩子不懂这些,所以听说要表演“很亲的人吞药自杀”
这个场景,第一反应就是按照想象里无座:哭嚎尖叫,满地打滚,以此宣泄情绪。
但火鹤没有。
他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极度的震惊之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行为和大脑还没有做到统一的真实情况。
简而言之,确认眼前冲击性的画面是真实生的,并意识到这到底代表着什么,需要时间。
明明火鹤的面前没有那个自杀后生死不明,意识全无的人,但看着火鹤的眼神,他却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的存在。
就好像能够通过火鹤的表演,读懂他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感受一样。
而且…某个瞬间,也或许是很多个瞬间,他觉得火鹤好像就这样深陷于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经纪人凑过来看了两眼,然后问叶巽升:“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此时画面里的火鹤好像在表演哑剧,不出声,对着空气做着更多的动作。
“是在为救护人员帮忙。”
叶巽升说,点了点屏幕,“你看他,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帮忙按住自杀者,这里伸手的擦拭动作,是在抹掉脸上的血和呕吐物,然后配合着一起插管…”
“那这个移开眼睛的表情呢?”
“是恐惧。”
叶巽升垂下眼睛。
“一个很亲近的人在你眼前没有意识,非常接近于死亡的时候,人是有可能产生类似的情绪的。”
那是一种对陌生的对方,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的,无法自控的恐惧。
火鹤在最后还主动添加了几个场景的表演。
配合救护人员是一个,另一个,是他反复喊出口的那句询问,也是除了打电话报警之外,说的唯一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洗胃?…那你们为什么不打镇定剂呢?”
因为急救过程中的剧烈抽搐,很难实现洗胃,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打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