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你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
胤祥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陈文强跪下行礼,开门见山:“王爷,草民是来请罪的。”
胤祥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请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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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南洋航线受阻,答应王爷的桦木箭杆,恐怕不能按期交付。”
陈文强低着头,“草民无能,特来请罪,求王爷责罚。”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胤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船被荷兰人扣了?”
“是。”
陈文强抬起头,“不光是荷兰人,还有人在粤海关使绊子。草民若走正常渠道疏通,没有两三个月办不下来。但军情紧急,草民不敢隐瞒,只好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
四个字,陈文强说得很重。
胤祥听出了弦外之音。陈家是怡亲王点名用的商号,粤海关有人从中作梗,针对的不仅是陈家,更是怡亲王。
“你倒是个明白人。”
胤祥哼了一声,“那你说,该怎么办?”
陈文强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这是草民拟的备用方案。南洋桦木走不通,可改用辽东桦木。草民在关外有一处木材场,规模虽不及南洋,但胜在稳妥。只是有一条——”
“说。”
“关外是年大将军的防区,草民的木材要从关外运到京城,需过山海关。山海关的税关,如今是年家的人把守。”
陈文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草民不是要告谁的状,只是如实禀报。”
胤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文强,你这人有点意思。别人遇到这种事,要么瞒着,要么自己硬扛。你倒好,直接来找本王。”
“草民不敢欺瞒王爷。”
陈文强伏地道。
“行了,起来吧。”
胤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山海关的事,本王会派人去办。你的船队被扣,本王也会让粤海关行文交涉。但是——”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你陈家的煤炉和便携燃料,一件都不能少。西北前线几万将士,就指着这些物件过冬。你做不到,我砍你的头。”
“草民领命。”
陈文强叩首,“煤炉和燃料,十日内必交齐。若有差池,草民提头来见。”
从怡亲王府出来时,雪已经停了。
陈文强站在府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他赌对了——胤祥不是糊涂人,他知道陈家是替他办事,有人从背后捅刀子,捅的不只是陈家,而是怡亲王的脸面。
如今他主动把底牌亮给王爷,王爷自然会替他挡箭。
但这也意味着,陈家彻底绑上了胤祥的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次日清晨,陈文强正在煤栈清点库存,老程急匆匆跑来:“大掌柜,出事了!”
“什么事?”
“城南分号被人砸了!”
老程气喘吁吁,“说是几个吃醉酒的旗人,嫌咱们的煤有味儿,当场掀了摊子,还打了伙计。巡城御史去了,却说要咱们息事宁人,别跟旗人计较。”
陈文强沉下脸。
京城的旗人惹不起,这是商界的共识。但这个节骨眼上,偏巧是陈家接了军需大单之后,偏巧是城南分号——那是陈家离西山大营最近的一个铺面。
“那几家旗人是什么来历?”
他问。
老程压低声音:“打听了,说是正红旗的,但背后支使的人……查不出来。”
陈文强冷笑一声。
查不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京城地面上的势力,谁能让巡城御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年家,就是隆科多的人。不管是哪一家,都是在敲山震虎。
“让城南分号关门三天,伙计的医药费加倍发。”
陈文强果断道,“另外,把城北和城东的货集中到总栈来,军需物资单独存放,日夜看守。”
“不报官了?”
“报官有用吗?”
陈文强摆手,“眼下最重要的是军需交付。等这批货送到西北,咱们再跟那些人慢慢算账。”
他转身要走,又被老程叫住:“大掌柜,还有一个消息——大小姐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