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高庸。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前吏部侍郎,因年羹尧案被贬,清流之魁首,朝野门生无数。此人为官清廉,名声极好,但手段之狠辣、布局之深远,连李卫私下都说过“宁惹十年羹尧,不沾半分高侍郎”
。
黄太监见陈文强脸色变幻,轻咳一声:“陈爷,十三爷还让带句话——‘安心做买卖,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朝北方拱了拱手:“多谢十三爷提点。”
黄太监走后,陈乐天凑过来看信,看到“高庸”
二字,眉头紧皱:“爹,他为什么要动我们?”
陈文强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掉,看着火苗吞没最后一点墨迹,声音低沉:
“不是他要动我们。”
“是我们在他的棋盘上。”
夜深了。
陈家后院正房里,陈文强和妻子王氏还没睡。
王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陈文强靠在床头看账册,两个人隔着一盏油灯,安安静静地待着。
“老陈,”
王氏忽然开口,用了穿越前那个称呼,“你说实话,咱们这次能过去不?”
陈文强从账册上抬眼,看着妻子。
王氏五十出头,保养得不算好,手上的茧子是这些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穿越前她是山西某煤矿的会计,穿越后她管着陈家全部的内账,从没出过差错。
“能。”
陈文强说。
“真的?”
“真的。”
他把账册合上,放到了床头的小桌上,“你想想,咱们以前在山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矿难、安监、环保、三角债、地方黑恶势力……哪一样不比现在凶险?”
王氏想了想,点点头,但又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咱们有钱,啥都能摆平。现在……咱们再有钱,人家一道旨意就能把咱们抄了。”
“所以咱们不能光有钱。”
陈文强说。
王氏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丈夫。
陈文强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咱们还得有‘用’,还得有‘名’,还得有‘人’。”
“用,是做生意——让朝廷知道陈家的煤炭比谁都好,陈家的紫檀比谁都多,陈家的商路比谁都稳。”
“名,是做文化——让巧芸的琴谱变成天下读书人都认可的东西,让陈家的名声从‘煤老板’变成‘儒商’。”
“人,是织关系网——不是攀附权贵那种网,而是让人知道陈家知恩图报、靠得住、信得过。”
王氏听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听起来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
陈文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却也有几分当年在山西白手起家时的锐气,“但咱们什么时候容易过?”
窗外,夜风吹过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紫禁城的角楼在月色下隐约可见,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京城某处宅院里,一封印着“加急”
二字的密折,刚刚被连夜送进了宫城。
密折上没有署名,只在封皮上写了四个字:
“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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