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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芸说着,又拨了几个音:“年家那个远亲跟我套近乎,我转头就报给了李夫人。李夫人又告诉了李卫,李卫恐怕早就派人盯着年家旧宅的一举一动了。年安这次来找你,说不定李卫那边已经知道了。”
陈文强听得又惊又喜,随后又是一阵后怕:“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那个远亲是年家派来试探你的,你这一举报岂不是暴露了?”
“就是要暴露。”
陈巧芸停下拨弦,正色道,“大哥,我们陈家在清朝立足,靠的不是藏头露尾,而是让李卫觉得我们有用、可控,而且忠心不二。年家来找我们,我主动上报,李卫才会觉得我们可靠。若是藏着掖着,等他自己查出来,那我们就是脚踩两条船,死路一条。”
陈文强沉默了。
他这个妹妹,前世是学心理学的,这一世在乐坊里摸爬滚打,把人心揣摩得比谁都透。她说得对,在官场上混,最怕的不是得罪人,而是让主子觉得你“不可控”
。
“但年家那边……”
陈文强还是有些担心。
“年家那边,你只管拖着。”
陈巧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落叶纷飞的老槐树,“年斌被圈禁,年安能活动的范围有限。他们的根基本来就在西北,江南这边不过是些残存势力,撑不了多久。只要李卫那边动作够快,年家翻不起大浪。”
“你确定?”
“我不确定。”
陈巧芸转过身来,目光清澈而坚定,“但大哥,我们回不去了。从答应替李卫办事那天起,陈家就已经上了这条船。船翻了,大家一起淹死;船稳了,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这个妹妹,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三天后,江宁那边来了消息。
不是陈乐天的回信,而是李卫本人的密函。
密函只有寥寥数语:“年家之事,本官自有安排。尔等不必惊慌,照常经营即可。另,三日后杭州知府衙门将有一场大火,届时年家旧宅恐受波及,提前让你的人远离。”
陈文强看完密函,手都在抖。
“一场大火”
,说得轻描淡写,可这四个字背后,恐怕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李卫这是要借着“意外失火”
的名义,对年家在江南的残余势力来一次彻底清洗。
他想起后世历史书上对李卫的评价——“操守廉洁,行事果决,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
之前他只觉得这是史官的春秋笔法,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心狠手辣”
四个字的分量。
他立刻让老刘去苏州接陈巧芸,又派人通知陈乐天在江宁那边也小心些,自己则连夜将杭州店铺里的贵重物品转移到了安全地方。
三日后,子时三刻。
杭州年家旧宅方向,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陈文强站在货栈阁楼上,远远望着那片红光,耳边隐约传来哭喊声、马蹄声、刀兵声,混成一片。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被扑灭。
官方告示上说:年家旧宅因年久失修,蜡烛倒地引发火灾,年家二公子年斌不幸遇难,仆从死伤若干。
陈文强知道,年斌不是被烧死的。
他后来通过李卫身边的亲信打听到,那晚杭州知府衙门派了五十名绿营兵,以“救火”
为名冲进年家旧宅,将年斌和年安等人当场格杀,然后才放火烧屋,伪造了火灾现场。
雍正皇帝对此事的批复只有四个字:“知道了。钦此。”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陈文强在货栈阁楼上喝了一整天的闷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们陈家,到底是在替谁办事?李卫?还是雍正?
或者说,他们不过是李卫手里的一把刀,雍正手里的一枚棋子?
就在陈文强借酒浇愁的时候,苏州那边却出了新的变故。
陈巧芸接到兄长的通知后,本已收拾好行李准备连夜离开苏州。可就在马车即将出城时,被一队人马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