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忧”
是最合适的——但陈浩然的母亲身体尚可,这个理由用不了。“养病”
倒是可行,但需要做出病得不轻的样子,还得请郎中出具脉案,不能凭空捏造。
陈浩然思来想去,决定走第二条路。
他开始在曹府众人面前“不经意”
地流露出身体不适的样子——时而咳嗽,时而面色苍白,时而食欲不振。他还暗中买通了城里一个口碑不错的郎中,让他在曹府派人来问的时候,“如实”
说出“这位先生积劳成疾,需静养数月”
的诊断。
这一番做作,花了将近十天。
而在这十天里,他又通过陈家暗中布置的消息渠道,确认了一件事:雍正皇帝已经对曹頫失去了耐心。最迟在年底,曹家就会被抄。
这个时间窗口,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十天后,陈浩然终于将辞馆拜帖递到了曹頫面前。拜帖写得很恭敬,言辞恳切,说自己“旧疾复发,医嘱静养,恐误公子学业,恳请东翁恩准辞馆”
。
曹頫看完拜帖,沉默了很久。
陈浩然站在书案前,垂手恭立,心跳如鼓。
“陈先生来我曹家,也快一年了吧?”
曹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十个月了。”
“十个月……”
曹頫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先生要走,我不拦。只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陈浩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只是我曹家如今风雨飘摇,连西席都留不住了”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曹家已经日薄西山。
“东翁厚恩,浩然铭记在心。”
陈浩然深深一揖,“他日东翁若有差遣,浩然定当竭尽全力。”
这是场面话,曹頫听得出来,陈浩然也说得坦然。但在此时此刻,这样的场面话反而让曹頫心里好受了一些——至少,这个人还愿意体面地告别。
“去吧。”
曹頫摆了摆手,“账房那里,多支两个月束修,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东翁。”
陈浩然退出书房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曹家西席的身份走出这道门。
三天后,陈浩然坐上南下的客船,离开了江宁。
船行半日,他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宁城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红楼梦》里的人物,此刻还活生生地在这座城里生活着——曹雪芹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尚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即将分崩离析,更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写出一部传世巨着。
而他,陈浩然,一个从三百年后穿越而来的灵魂,刚刚从这场历史的大戏中抽身而出。
他救不了曹家。历史的大潮不是他一个穿越者能改变的。但他至少救了自己。
客船顺流而下,江风猎猎。
陈浩然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他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书籍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份他在曹府期间暗中抄录的《江宁织造署历年收支简账》。
这份东西,是李卫想要的。也是陈家下一步棋的关键筹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江宁的当天夜里,一队御前侍卫快马加鞭,从北京城出发,直奔江宁而来。
领头的侍卫腰间,别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上面写着四个字:
“即刻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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