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一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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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活儿,我一个人去。”
陈文强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李大人要的是能办事的人,我一个就够了。你们兄妹俩在杭州等着,万一……万一有个闪失,你们还能照应陈乐天那边。”
陈浩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后,自己在史书上读到李卫的事迹时,曾经想过:那些跟在李卫身边办事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史书上没有记载,他们只是历史的注脚,是成功者背后的影子,成了,无名;败了,无声。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父亲会成为这样的影子。
“爹,”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跟你去。”
陈文强转过身,眉头拧起来。
“我不是逞能,”
陈浩然迎着他的目光,“我是说,咱们一起去,才更安全。您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顾四这个人,我知道一些。”
陈文强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怎么知道?”
陈浩然沉默了。他不能说自己在史书上读到过顾四这个名字,只是作为李卫案卷中的一个注脚,寥寥几笔:漕帮扬州舵主顾四,为李卫所擒,伏法。至于怎么擒的,史书上没写。
“我听漕运上的老人提过,”
他编了个理由,“顾四这人,贪财,好色,但极重面子。他在扬州城外有个外室,养在外头,他老婆不知道。每个月十五,他都要去那外室处过夜。”
陈文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行,你爹白担心了。你小子肚子里,装的尽是些有用的东西。”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那就都去!正好让李大人看看,陈家不只有煤黑子,还有你这样的——你这样的——”
他想不出合适的词。
陈浩然跟在后面,轻声道:“军师。”
陈文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您说过的,”
陈浩然笑了笑,“煤黑子在前头拼命,军师在后头出主意。您冲锋陷阵,我给您当军师。”
三日后,扬州城外,甘泉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个镇子,倒像个缩小的扬州城。往来的多是漕运上的汉子,短褐草鞋,肩上扛着纤板,腰间别着酒葫芦,说话粗声大气,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陈浩然坐在茶棚里,看着街对面那家挂着“顾记杂货”
招牌的铺子。
铺面不大,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看着普普通通。可陈浩然盯了三天,发现这铺子有个古怪:每天下午申时三刻,总有一顶青布小轿从铺子后门抬出来,往镇子东头去。轿子遮得严严实实,可抬轿的是两个精壮的汉子,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今天正是十五。
陈浩然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往镇子东头走去。穿过两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竹林掩映着几间青砖瓦房,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看着不起眼,可那门槛、那窗棂上的雕花,没几百两银子下不来。
他在竹林外头站了片刻,里头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陈浩然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镇上,陈文强正坐在另一家酒馆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看着像是在等人。陈浩然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地方对了。人也在。”
陈文强嚼着花生米,目光落在那边的“顾记杂货”
上。铺子门口,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背着手站着,看似在看街景,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巷子口瞄一眼。
“漕帮的人,”
陈文强低声道,“在等顾四回来。”
陈浩然心头一动:“爹,你说他们知不知道咱们来了?”
陈文强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咯嘣响:“知道不知道,今晚就见分晓。”
夜色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