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出来聊聊。我是做买卖的,不是官府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动静。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见头顶有风声——
猛地往旁边一闪,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手里的铁尺擦着他肩膀砸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陈文强就势一滚,翻身站起来,短刀横在胸前。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人——矮壮身材,左眉一道旧疤,正是刚才的挑夫。
“做买卖的?”
那人冷笑一声,扬州口音,“做买卖的追老子追这么紧?”
陈文强握紧刀柄,脑子飞速转着。这人手里有铁尺,自己只有短刀,硬拼不是办法。
“我是替人跑腿的。”
他放慢语速,“有人想请你喝茶。”
“‘夜游神’不喝别人的茶。”
那人往前逼了一步。
陈文强突然笑了:“你不是‘夜游神’。”
那人脚步一顿。
“‘夜游神’手下二十多条汉子,不会亲自来码头踩点。”
陈文强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他底下的人,替他来探路的。漕粮船的消息,是你们买通了漕运上的眼线,对不对?”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压低声音,铁尺抡起来,照着陈文强脑袋就砸。
陈文强不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短刀直刺对方面门——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下意识往后一缩,铁尺的力道就偏了。
就在这一刹那,巷口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在这儿!”
七八个衙役冲进来,为首的是李卫的贴身亲随,姓赵,腰里别着把短火铳。他一脚踹开那个盐枭,把人按在地上,铁尺叮当掉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陈爷,您没事儿吧?”
赵亲随扶起陈文强。
陈文强摇摇头,膝盖上的伤这会儿才觉出疼来,裤子都磕破了,血糊了一片。他看着地上被捆起来的人,突然问:“你们怎么来的?”
“李大人让小的们跟着您。”
赵亲随嘿嘿一笑,“大人说了,您要是往码头跑,准是发现了什么。让小的们在后头远远追着,只要您一喊,就冲进来。”
陈文强愣住,半晌,突然笑了。
这个李卫,真是只老狐狸。
那盐枭被押回衙门,连夜审讯。陈文强没跟着去,只让周顺在衙门口守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他自己回了陈家暂住的院子,把膝盖上的伤裹了,躺下却睡不着。窗外月亮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想起那个盐枭看他的眼神——凶狠,但又有一丝慌乱。不是怕被抓的慌乱,是别的什么。
还有那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
他知道什么了?不过是猜出这人是探子,买通了漕运商的眼线。这有什么值得惊慌的?
除非——
陈文强猛地坐起来。
除非漕粮船上的消息,不是这伙人自己打听的,而是有人递出来的。而那个人,比盐枭更怕暴露。
他披上衣服,拉开门,正好撞见周顺气喘吁吁跑进来。
“陈爷!招了!那小子全招了!”
周顺一脸兴奋,“‘夜游神’藏在邵伯镇北边的芦苇荡里,二十三个人,十二条船,准备明晚动手,劫官盐船!”
陈文强点点头,心里却飞快地转着。
二十三个人,十二条船——这伙人劫漕粮船,只派一个人踩点。劫官盐船,却连窝都端出来?
不对。
“明晚的官盐船,船上装的是什么?”
他问。
周顺一愣:“听说是运往京城的贡盐,还有押送的税银,一共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