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頫也因此起了疑心:一个刚来的教书先生,如何知道这等内幕?
“我哥哥,”
陈巧芸缓缓开口,“不过是爱读邸报,关心时务罢了。”
“邸报?”
那一直沉默的年轻人忽然冷笑,“姑娘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邸报只登朝廷大事,可登不了南洋木料被查这种小事——除非,有人特意告诉令兄。”
陈巧芸抬眸看他。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陈忠,李大人麾下。得罪了。但此事关系重大——那批被海关查获的木料,根部被人做了记号,是曹家历代经手南洋贡木的私密印记。若有人借此发难,曹家满门难保!”
陈巧芸心头剧震。
她终于明白李卫为什么派傅鼐来了——李卫不是在查曹家,而是在救曹家!
因为曹家一旦出事,必然牵连出无数人事,李卫刚刚在江南站稳脚跟,岂能让地方大乱?
可这消息,为何要让哥哥知道?
“李大人是想……”
她试探地问。
“令兄既然能劝曹家收手,”
陈忠直视她的眼睛,“想必也能劝曹家——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尽早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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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放肆。
陈巧芸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云水阁的姑娘呢?给爷滚出来!”
春杏的惊呼声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忠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已到门边,掀帘一看,眉头紧皱:“是漕帮的人。”
傅鼐霍然起身:“漕帮?他们来做什么?”
陈巧芸却已抱琴起身,向外走去。
“姑娘!”
陈忠拦住她,“外面危险——”
“陈大人,”
陈巧芸微微一笑,“这是我的乐坊。”
她挑帘而出。
云水阁正堂里,七八个大汉横眉怒目,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一脚踩在翻倒的琴案上,正捏着周妈的肩膀往墙上撞。
“住手!”
陈巧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疤脸汉子回头,见是个纤弱女子,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什么阁主?识相的,把库房钥匙交出来。你家那姓陈的掌柜,欠我们帮主三千两银子,说好了用这批紫檀抵债——”
“我爹何时欠过漕帮的钱?”
陈巧芸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帮主是蒋云飞吧?上月他母亲七十大寿,我爹还托人送了贺礼。交情不说多深,却也井水不犯河水。”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笑:“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好。”
陈巧芸点头,“那你告诉我,这笔债的保人是谁?何时所借?何时到期?借据上是哪个钱庄的印?”
她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疤脸汉子竟有些张口结舌。
“是……是……”
“是你妈的屁!”
一个尖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一个瘦猴似的人钻进来,在疤脸耳边低语几句。疤脸脸色一变,狞笑起来:“小姑娘牙尖嘴利,可惜——爷今日不是来讲理的!”
他一挥手,几个大汉齐齐扑向陈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