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清音阁座无虚席。
陈文强扮作茶商,坐在角落里。李卫的人早已布控四周,只等刘三刀的人露头。但陈巧芸事先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没有她的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
戌时三刻,灯烛渐暗。
一袭素衣的陈巧芸抱琴登台,向众人微微颔首。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青衫男子,手持长箫,面容清瘦,正是苏州箫圣顾怀远。
两人对视一眼,琴音响起。
是《十面埋伏》的开篇,那一声拨弦,如金戈铁马破空而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垓下之围的肃杀之气。
箫声继而切入,低沉呜咽,如楚歌四起。琴箫交织,竟让人生出几分悲凉。
陈文强不懂音律,但他看得懂人。他注意到第三排有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始终低着头,手指却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那不是听曲的节奏,是在等什么信号。
琴音渐急,到了“点将”
一段,十指翻飞如雨打芭蕉。就在此时,陈巧芸突然变了调式。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不是《十面埋伏》!
原本的金戈铁马,忽然转为温婉旖旎。有人听出来了,这是《凤求凰》的曲子,但节奏慢了半拍,每个音都拖得恰到好处,像是在说:别急,别急。
箫圣顾怀远明显愣了一下,但毕竟是大家,只一瞬就接上了。琴箫合奏,竟把这《凤求凰》奏出了别样的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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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看到那个灰衣汉子的手指停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曲目临时改了!他接到的指令,一定是某个特定的音调响起时动手。现在音调变了,时机就错过了。
陈巧芸一边抚琴,一边用余光扫视全场。她知道,刘三刀的人不止这一个。果然,二楼雅间的帘子微微动了一下,有人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她在赌——赌这个杀手组织用的是“音乐触发式”
指令。这在现代犯罪心理学里有案例,利用特定声音作为行动信号,保证行动的同步性和突然性。刘三刀一定派人来听过她的演奏,掌握了她的演奏习惯,所以设计了利用《十面埋伏》高潮部分的某个音作为信号。
可惜,他们不知道弹琴的人,是个学犯罪心理学的穿越者。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灰衣汉子仓皇起身,想往外走,却被两个“茶客”
按住了肩膀。二楼的雅间里,也传来了桌椅翻倒的声音。
陈文强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见台上的陈巧芸突然脸色一变。
她看到顾怀远的手指,在箫管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节奏——和灰衣汉子敲的一模一样!
后院,灯火通明。
李卫亲自坐镇,灰衣汉子和二楼抓到的三个人已经被押走审讯。陈文强陪着女儿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说话。
“那个顾怀远,”
陈巧芸终于开口,“有问题。”
“我知道。”
陈文强点头,“我看见他敲手指了。”
陈巧芸转头看着父亲,眼神复杂:“爹,您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了?”
陈文强沉默了一下,想起前世在煤窑里,那些为了抢资源不择手段的对手,那些暗地里的交易、暗示、暗号。他叹口气:“闺女,你以为你爹就是个只会挖煤的粗人?那些年,什么事没见过。”
陈巧芸握住父亲的手,忽然觉得这个穿越来的“便宜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