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抬爱了。”
陈文强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若是早两个月,三爷开口,这批木料我白送都行。可偏偏上个月,我已经答应了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这批木料是给他留的。三爷您也知道,京城里的那些爷,咱们得罪不起啊。”
三爷脸色微变。京城来的大人物?他盯着陈文强,想从那张憨厚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不知是哪位爷?”
“这个……”
陈文强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三爷见谅,那位爷吩咐过,不许声张。我只能说,是宫里头的。”
宫里头的?
三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漕帮在苏州势力再大,也惹不起宫里的人。可若就这么被一个外地商人唬住,传出去他还怎么在码头上混?
“陈掌柜,”
三爷皮笑肉不笑,“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话太空了。总得有个凭证吧?”
陈文强心里暗暗叫苦。他哪有什么凭证?不过是急中生智编出来的瞎话。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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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三爷皱眉看向外头,一个手下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三爷的脸色顿时变了,猛地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陈文强趁机起身,想跟着看看情况。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三爷正对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褐、头戴斗笠的男人点头哈腰。
那男人背对着陈文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他身材不高,却站得笔直。他似乎在跟三爷说什么,三爷连连点头,额头竟沁出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那男人转过身来,斗笠下的目光与陈文强撞个正着。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两把刀子,在陈文强脸上刮了一下。
然后,那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离去。
三爷送走那人,回来时态度大变。他亲自扶着陈文强的胳膊,笑容满面:“陈掌柜,误会,全是误会!那批木料您留着,留着给那位爷!以后在苏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陈文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他试探着问:“三爷,刚才那位是——”
“别问,别问。”
三爷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那位爷说了,陈掌柜是好人,让咱们漕帮照应着。以后陈掌柜的货,在苏州码头畅通无阻!”
陈文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能让漕帮三爷吓成这样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可那人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起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从赌坊出来,陈文强一路心事重重。那两个伙计迎上来,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掌柜的,没事吧?”
“没事。”
陈文强摆摆手,“走,去绸缎庄。”
绸缎庄的账收得倒是顺利。掌柜的听说陈文强刚从三爷那儿出来,二话不说就把账结了,还额外送了两匹上好的杭绸。
陈文强没心思看绸缎,带着伙计匆匆往城外赶。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回头看了几次,却什么也没发现。
出了城门,天色渐暗。陈文强让伙计先去雇车,自己站在路边等着。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掌柜好胆色。”
陈文强猛地回头。正是刚才赌坊里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此刻斗笠拿在手里,露出那张黝黑的脸。
“敢问阁下是——”
陈文强抱拳行礼。
“我姓李。”
那人笑了笑,“刚才在赌坊里,听陈掌柜说给宫里头的爷留了批紫檀木料?”
陈文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刚才的瞎话被人听了个正着。他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这个……实不相瞒,刚才那是权宜之计,让李爷见笑了。”
“权宜之计?”
那人哈哈一笑,“能当着漕帮三爷的面编瞎话,还编得面不改色,陈掌柜这份胆识,可不多见。”
陈文强苦笑:“李爷就别打趣我了。今日多亏李爷相助,这份情,陈某人记下了。”
“不必记我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