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此刻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一个决定,可能就是一家人的生死。
“三妹,”
他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这边怎么样?那些学生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陈巧芸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
“打听一下。”
陈浩然道,“那些官眷回家,总会说些有的没的。谁家最近紧张,谁家有人被叫去问话,谁家和曹家走得近又突然疏远了……这些信息,比账本上的数字有用。”
陈巧芸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
陈浩然站起身,“大哥那边,让他暂时别和曹家的人谈新生意了。已经谈成的,尽快交割,把钱收回来。紫檀木料要是还没运到,就先扣在码头,别进织造府的库。”
“那曹老爷那边……”
陈浩然走到窗前,看着秦淮河上的灯火。河里有画舫缓缓驶过,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一派升平景象。
谁能想到,这繁华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曹老爷那边,”
他轻声道,“我再待一段时间。有些账,我得帮他理清楚。不是为了救曹家——救不了——是为了让咱们陈家的痕迹,从那些账本里消失。”
陈巧芸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兄妹俩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
“二哥,”
她忽然道,“你说,咱们一家穿越到这雍正朝,到底是为什么?”
陈浩然没回答。
他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见证,也许是为了参与,也许只是命运的恶作剧。但有一点他清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已经是这时代的一部分了。曹家的兴衰,不再是书本上的几行字,而是身边的人即将面临的命运。他无法改变结局,但至少,可以试着让结局不那么残忍。
“我回去了。”
他转过身,“你这边,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二哥,”
陈巧芸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今天听一个学生说,她父亲前几天被内务府的人叫去问话,问的是当年曹家接驾时,她父亲有没有经手过一笔银子。她父亲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第二天就把曹家送的一幅字画烧了。”
陈浩然脚步一顿。
烧了。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回到织造府,已经快二更天了。陈浩然走在空荡荡的廊道上,秋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前方书房里还亮着灯,曹頫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陈浩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白天在书房里,曹頫说过的那句话——
“若是皇上还念着先帝的情分,或许……能给曹家留条根。”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根,不是曹頫自己,不是他那些做官的儿子,而是一个尚在幼龄的孩子,将来会在北京西山的黄叶村,用十年时间,写下一部书,让曹家的名字流传千古。
可那又怎样呢?
此刻站在秋风里的曹頫,不知道未来。他只知道,家族的命运悬于一线,他必须拼尽全力,哪怕只是多争取一点点时间。
陈浩然转身,朝着自己住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纸上,曹頫的身影动了动,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然后,那身影拿起一本书,翻开,低下头,久久不动。
陈浩然忽然想起,前世读《红楼梦》时,看到过一句话——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此刻的织造府,还是笏满床的时候。可那衰草枯杨的影子,已经悄悄爬上了墙头。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被秋风吞没。
身后,那扇窗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喜欢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请大家收藏:()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