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干笑一声:“陈东主好手段。不过木材生意,讲究的是长久稳定。不知贵号这样的奇料,能供多少?”
“每月最多三件。”
乐天坦然道,“物以稀为贵。晚辈已与曹二爷商定,此类‘天工级’木材,只做定制,每件皆附此徽记与编号。”
他再次举起那枚平安牌,“购者凭此牌,十年内如有开裂变形,敝号无偿以新料修补或重制。”
“十年保固?”
人群哗然。这在从无售后概念的清代木材行,简直是石破天惊。
乐天微笑不语。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当产品质量难以绝对碾压时,服务与概念才是破局之刃。这“限量定制+十年保固”
的模式,是他从现代奢侈品行业搬来的策略。而选择曹家作为首个高端客户,既因曹颀酷爱奇木,更因这是最快在江南上层打出名声的捷径。
只是想起浩然早晨密信中的警告,他心底那点得意瞬间冷却。宴会散后,他婉拒了曹颀的续饮之邀,匆匆返回货栈。账房先生迎上来,递上一封刚到的信。
是巧芸用密写传来的。碘酒擦过,字迹浮现:
“浩然确证曹家亏空四万两以上,暗账涉怡亲王门下。兄速切割。另,浩然求近年三织造‘协济’账目碎片,疑有更大黑幕。妹正设法通过将军府获取。万事小心。”
乐天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吞噬字迹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四万两。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与曹家往来者的头顶。而他今天还在怡园与曹颀把酒言欢。
“东家。”
账房先生低声提醒,“码头那边,周掌柜的人还在盯着咱们的货船。”
“让他们盯。”
乐天转身望向窗外漆黑的江水,“明日开始,所有运抵的紫檀原木,改走镇江口岸。另外,把我们与曹家那三份契约找出来——我要逐字修改付款条款。”
“这……曹二爷那边如何交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会亲自去说。”
乐天眼中闪过冷光,“就说北方老家急用现银,愿以九折价格提前结算尾款。曹家如今最缺的就是现银,他们不会拒绝。”
这是断腕,也是试探。若曹家爽快同意,说明财务窘迫已至极点;若他们犹豫甚至恼怒,则尚有转圜余地——但无论如何,陈家必须开始撤离了。
更深露重时,乐天独自登上货栈顶楼。从这里可以望见江宁织造府的方向,那片建筑群在夜色中只剩轮廓,飞檐如兽脊沉默匍匐。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红学着作,那些学者争论曹家衰败的具体年份。如今他知道了,那不是史书上冰冷的“雍正五年”
或“六年”
,而是账本里一个个虚报的数字,是深夜密室里焦灼的低语,是像他这样的“关联者”
开始悄悄抽身的此刻。
江风带来潮湿的腥气。乐天从怀中取出那枚紫檀平安牌,指腹摩挲着“天”
字徽记。这标记代表着他在这个时代打造商业品牌的野心,此刻却更像一个讽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任何个人的印记都渺小如尘埃。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三更了。
他转身下楼时,瞥见码头方向有一点灯火在移动,缓慢而执着地靠近他的货栈。那不是巡夜的官船,船形狭长如梭,船头未挂灯笼。
乐天的手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父亲陈文强请人打造的燧发短铳。穿越两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拔出了它。
船在货栈下方的私人泊位靠岸。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跃上栈桥,抬头时,风帽下露出陈浩然苍白的脸。
“乐天,”
他的声音沙哑急促,“我可能找到‘密记档’了。”
喜欢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请大家收藏:()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