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外头少说也有三十来人。”
碧菱回来,咋舌道,“昨日放出二十个‘首月亲授’名额,竟来了这么多。”
陈巧芸勾了勾唇角。她效仿现代“饥饿营销”
,又打出“曹家老夫人称赞”
“曲艺新奇清雅”
的名头,再借前几场宴席积累的人气,果然引爆了金陵闺秀圈。这“芸音雅舍”
不只教筝,更是社交场、时尚地。她设计的“预约制”
“小班课”
“雅集沙龙”
,对困于深闺的女子而言,无异于透进新鲜空气的窗。
“按序请前五位进来吧。茶点备好,琴室再检查一遍,香换清雅的梨花香。”
“是。”
辰正,朱门轻启。五位华服少女在侍女簇拥下步入,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庭院不大,却精心布置:青砖铺地,角落竹影婆娑,一架紫藤正开得烂漫。正厅敞亮,窗下摆着五张改良过的筝——琴首略低,岳山加高,更易发力,面板弧度也调整过,音色更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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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芸迎上前,微笑行礼。她现代学音乐教育的底子,结合这数月对古琴筝的钻研,自有一套深入浅出的法子。不讲玄虚术语,先从识弦、坐姿、指法基础教起,强调放松与乐趣。又亲手演示了一段她改编的《茉莉花》融合江南评弹小调的新曲,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既熟悉又陌生,婉转清丽,听得几位少女目眩神迷。
“陈姑娘这曲子,似曾在哪儿听过,又全然不同,真是妙极!”
一位穿水红衫子的少女忍不住赞道。
“音乐本无定法,适合自己的心境,便是好曲。”
陈巧芸温言道,随即引入今日基础指法练习。
课间休憩时,丫鬟奉上茶点。一位姓李的小姐,父亲是江西粮道,试探着问:“听闻陈姑娘兄长,如今在织造府曹大人幕中?”
陈巧芸心思微转,笑容不变:“家兄确实在曹大人处学习历练。李小姐消息灵通。”
“曹家诗礼簪缨,令人向往。”
李小姐轻叹,不再多言,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
陈巧芸捕捉到了。近来,这类旁敲侧击的打听,已非一次。曹家这棵大树,外人看着仍枝繁叶茂,可嗅觉灵敏的,似乎已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讲解指法要点,心中却记下这一笔。晚些给大哥写信时,需提一句。
同一日,数千里外的京城。
煤炉陈记总号后堂,陈文强捏着一纸刚送到的文书,看了半晌,嗤笑出声。
“东家,顺天府递来的,说是西城那十几家炭商联名告咱们‘以奇技淫巧之物,夺民生计,致炭户失业,有伤风化’。”
账房先生老周苦着脸,“还附了几份‘炭户血泪陈情’,要求官府封了咱们的铺子,赔偿损失。”
“有伤风化?”
陈文强挑眉,“煤炉长得不规矩了?”
“这……说是妇孺皆可操作,让人耽于便利,不思勤勉,且烟道若安装不当恐生险情,云云。”
陈文强将诉状随手丢在桌上,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水已凉,苦涩直冲喉头,却让他脑子更清醒。
三百年前与三百年后,商业竞争的手段,底层逻辑竟如此相似。正面拼不过产品,便抬出“道义”
“民生”
“安全”
的大旗,试图借助行政力量绞杀对手。
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老周,咱们上个月,是不是给步军统领衙门捐过二百只煤炉,供营房取暖使用?”
“是,按您的吩咐,成本价给的,衙门那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