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转身登车,临行前又回头,“别指望怡亲王能一直护着你。王爷管的是军国大事,这等蝇头小利,不值当。”
车队扬尘而去。陈文强立在原地,寒风刮过脸庞,刺骨冰凉。
当夜,陈家正厅灯火通明。
“六成?他们怎么不直接抢!”
陈文强的弟弟陈文勇拍案而起,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半年来跟着打理煤场,早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悍气。
“就是抢。”
陈文强的妻子林氏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声音发颤,“相公,咱们收手吧。这半年赚的银子,够家里几辈子花了。”
“收手?”
陈文强苦笑,“如今我们已是箭在弦上。怡亲王府的订单签了半年,紫檀工坊那边靠煤窑低价供煤才压住成本,更别说音乐学堂那些烧煤的暖室——”
他顿了顿,“咱们的产业,早就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了。”
一直沉默的父亲陈老根磕了磕烟袋:“强子,你说实话,那煤窑还能挖多久?”
陈文强迟疑片刻:“按现在的挖法,再有一年就见底了。除非……”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地图,“除非往深处打,可那需要更好的支护、排水,甚至蒸汽抽水机——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弄到的。”
“也就是说,这生意本来也长不了?”
陈文勇敏锐地抓住关键。
“是,但也不全是。”
陈文强眼神锐利起来,“煤总会挖完,但‘陈家煤炉’这个名号,可以一直做下去。咱们现在要争的不是一座煤窑,而是时间——时间把品牌立住,把渠道打通,将来哪怕买别人的煤,照样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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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宗室那边……”
林氏忧心忡忡。
陈文强望向窗外夜色:“我明日去见一个人。”
翌日午后,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年小刀推门进来时,带来一身寒意。这个市井出身的汉子,半年前因争夺地盘与陈家冲突,后被陈文强用现代管理手段收服,如今管着煤场护卫和部分运输。
“东家,查清楚了。”
年小刀灌了口热茶,“毓秀背后是‘三泰炭行’,京城三大柴炭商之一。他们去年就开始囤积木炭,本想趁着寒冬涨价,结果咱们的蜂窝煤一出,价格压得太低,他们囤的货全砸手里了。”
“所以这是报复?”
“不止。”
年小刀压低声音,“内务府那边,管矿产的郎中叫富察·海明,是毓秀的表姐夫。按规矩,私采煤窑该直接查封,他们先来谈入股,怕是顾忌着怡亲王的面子,想软刀子割肉。”
陈文强指尖轻叩桌面:“若我不答应呢?”
“那三天后,封窑的公文就会下来。”
年小刀顿了顿,“不过,我打听到个消息——海明郎中的小妾,上月刚从咱们的‘檀雅阁’订了套梳妆台,催得急,但工坊排单已到明年三月。”
陈文强眼睛一亮。
紫檀工坊“檀雅阁”
,是他将现代设计理念与明清家具工艺结合的产物,半年来已在京中贵眷圈小有名气。供不应求的背后,是他刻意营造的稀缺——每月只接五单,每单必是精品。
“你帮我递个话。”
陈文强有了主意,“就说檀雅阁东家得知夫人喜爱,愿从陈家的收藏里匀出一件紫檀嵌螺钿梳妆台,三日内便可送至府上。”
“白送?”
年小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