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家人听到了一套他们从未想过的谋划。
紫檀家具不再全面铺货,而是转为定制预约,每件附带独一无二的编号和保养手册;煤炉销售捆绑蜂窝煤,购炉者首月煤价减半,但需登记住址;古筝学堂推出“家学传承”
课程,专教官宦人家女眷,每季末举办内堂雅集。。。
“这些法子怪是怪,可怎么就连成网了?”
陈文盛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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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笑了:“因为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做同一件事——把客人变成自己人。”
他正要细说,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不多时,管家引着一人匆匆而入,竟是怡亲王府的长随赵安。
“陈老板,王爷有请,现在就得去。”
满座皆惊。戌时已过,若非急事,怎会此刻相召?
陈文强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抓起外袍便随赵安出门。马车在宵禁前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的灯笼流光般向后掠去。他心中飞快盘算:是福是祸?订单有变?还是王爷听说了什么?
怡亲王府书房内,胤祥并未穿着常服,而是一身靛青便装,坐在暖榻上煮茶。见陈文强进来,他摆手免了礼,示意对方坐到对面。
“深夜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胤祥推过一盏茶,开门见山,“今日工部有人上折子,说京城近来煤炉盛行,恐酿火患,提议设限。”
陈文强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王爷明鉴,草民的煤炉都加了隔热门和灰屉,防火比旧式炭盆强上许多。”
“本王知道。”
胤祥啜了口茶,“但你可知这折子背后是谁?”
“请王爷指点。”
“恭亲王。”
胤祥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他府上的管事,暗中入了柴炭行会的股。”
陈文强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市井手段背后,竟隐约晃动着皇亲国戚的影子。他后背渗出冷汗,自己这点生意,何时卷进了这种层面的博弈?
“怕了?”
胤祥似笑非笑。
“说不怕是假话。”
陈文强老实回答,“但草民更疑惑,这等小事,怎会惊动王爷们。。。”
“小事?”
胤祥摇头,“你可知今冬京城煤炭用量比去年多了三成?顺天府报上来,因取暖引发的火情反倒少了三成。你这煤炉,看起来是小物,却让成千上万平民人家冬天好过了许多。这在朝堂上,有人说是‘便民’,有人说是‘聚利’,端看说话的人想让它是什么。”
陈文强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求王爷指点生路。”
胤祥打量他良久,缓缓道:“你那改良煤炉,王府用了确实不错。但若要真正站稳,光靠王府零星订单不够。”
“王爷的意思是。。。”
“宫里的炭火供应,向来是内务府肥差。”
胤祥指尖轻叩桌面,“今冬各宫抱怨炭烟呛人的不少。你若能做出更胜一筹的取暖器物,或许。。。有机会。”
陈文强心跳加速。宫廷御用!这简直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草民定当竭力。”
他强压激动,“只是。。。”
“只是什么?”
“若草民真做出合用之物,怕是更招人嫉恨。”
胤祥闻言,竟笑出声来:“你倒是清醒。不错,你若真能踏入宫门一步,明枪暗箭只会更多。但反过来说,到了那一步,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了。”
话已点到为止。胤祥又问了问紫檀家具的养护之法,便让赵安送客。陈文强走出王府时,怀中多了一纸非正式的文书——准许他采买官窑特供的一种耐火陶土,那是改良炉膛的关键材料。
马车回程路上,陈文强闭目沉思。王爷这步棋意味深长:既给了他一条向上的梯子,也把他更紧地绑在了怡亲王府这条船上。从此往后,陈家生意的兴衰,便与这位王爷的荣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三日后,陈家的反击悄然展开。
紫檀工坊门前挂出新牌:“知音阁”
。不再单纯售卖家具,而是提供“雅室整体陈设”
,从紫檀家具到墙上的字画(与落魄文人合作)、案头的香具(与老香铺联营),乃至预约古筝师傅上门演奏教学,一应俱全。价格不菲,但每单生意,都成了进入京城某个小圈子的敲门砖。
煤炉的谣言不攻自破——陈文强请动了一位告老还医馆的老太医,联名几位京城有名的大夫,出具了一份《取暖通风要则》,随每个煤炉附赠。同时,他暗中让年小刀手下那些机灵的小子,在茶楼酒肆闲聊时“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