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魏序继上次险些遇难后的第一次出海,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只要今天平平安安回去,以后就再不会出什么意外。过完这悠长的假期,他就回s城去。
如果南来愿意,也不是不可以带南来一起。
“到了。”
执事对林公说。
gps定位显示船队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主祭船下锚,船头朝风暴来临的方向,护航船环绕停泊。
“好。”
主祭人林公将酒倒入镶嵌银边的海碗中,先向天、地、海三个方向泼洒敬献,随后将第一碗酒缓缓倒在甲板上,酒液渗入木板,象征献予船灵,同舟共济。
接下来,所有人要面向大海躬身行礼。
魏序站在船头朝南来摆手,示意他赶快过来。南来慢悠悠地前进,走到魏序身边,做口型问他“干嘛”
,魏序左看右看,把南来的头向下一压,食指放在嘴边说“嘘”
。
南来显而易见地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向海神鞠躬。好无语,但是没办法,不能让小序为难。
执事点燃香炉与火盆,林公手持三炷大香,烟雾挡住他的眼,他用吟唱的方式开始念诵皮纸上的祭文。
“赫赫海尊,渺渺沧溟。吞吐日月,御驾鲲鹏。”
“今世之人,贪婪无度。网罟无禁,舟楫争渡。”
“触尊之怒,降以风波。樯倾楫摧,泣泪成河。”
“今奉圭臬,赎我罪愆。献我所有,祈尊息怨——”
念毕,林公将祭文放在火盆中点燃,灰烬被海风瞬间卷走。
紧接着,执事将部分三牲五谷投入海中,村民们在护航船上,将带来的“罪证”
投入大海,有破网、珊瑚、头发等个人物品,海面上短暂地泛起一片片油花和涟漪。
南来靠近魏序几分,几乎是贴着他问:“这是?”
“祭祀主要分为忏悔、赎罪、献礼、祈愿。如果直接献礼会被认为心不诚,所以村民会先清理过错,为了让心理负担变得具体,所以选取这种方式,”
魏序悄声说,指了指左边一搜护航船,“喏,你看,成家奶奶把她们家最贵的珍珠扔了。”
“你呢?”
南来问。
“我本来不想丢,奶奶很宝贝它,放了不知道多少年,”
魏序叹了口气,从角落捞出一枚年头很久的珍珠塔螺,给南来看,“我没什么罪要赎,我替奶奶带过来的。”
“这是什么?”
南来吸了吸鼻子,眼微微一转。
“奶奶的一个……老朋友送她的礼物。”
南来沉默地盯着那枚珍珠塔螺,片刻后说:“扔了吧。”
魏序捧着螺,低垂着头,没有动作。
“我说,”
南来转头面向大海,他的语气有些硬,像是在下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扔了。”
此时的南来令魏序感到陌生,这是他第一次和南来一起坐船出外海,在海洋的裹挟下,南来似乎更加冰冷,金黄更甚,苍白之处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