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血红色的天空依然没有消散。
但救援来了——不是直升机,而是一支由当地居民自发组织的搜救队。十几个人,开着四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沿着被部分清理的公路从南边过来。他们带来了物资:水、食物、急救包、还有一台卫星电话。
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凯瑟琳,红头发,脸上有雀斑,穿着一件沾满泥巴的荧光绿应急背心。她是鲨鱼湾地区的牧场主,气旋来袭的时候,她和她的工人们躲在牲口棚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你们有多少人?”
她问格雷格。
“九个。三个孩子。”
凯瑟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我们正在统计伤亡人数。目前确认的……不太好说。”
她的表情暗了一下,“鲨鱼湾那边有一个露营营地,风暴潮直接打上去了。三十几个人,只找到七个。”
潇潇的身体晃了一下。我扶住她。
“珀斯那边已经知道了,”
凯瑟琳继续说,“军队正在往这边赶,但公路多处中断,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今天下午会有一架直升机飞过来,投送物资,顺便接走老人、孩子和伤员。”
“能接走所有人吗?”
杰克急切地问。
“一次最多坐五个。但油料有限,今天可能只飞两趟。你们——”
她看了看我们,“你们一家三口,优先走。孩子最小。”
我看了看潇潇,又看了看小雅。潇潇的嘴唇在颤抖,但她咬着牙,没有哭。
“谢谢,”
我说,“谢谢。”
“别谢我。”
凯瑟琳疲惫地笑了一下,“留着力气谢飞行员吧。那帮人才是真英雄——在这种鬼天气里飞。”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我也看了一眼。
那片血红——在第二天的时候,它开始变了。不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出现了层次——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是深沉的紫红色,像淤血;头顶正上方是较浅的橘红色,像生锈的铁;而在云层的缝隙里,偶尔会透出一缕正常的、蓝色的天空。
但那蓝色转瞬即逝,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探了一下头,立刻又被红色的浪潮吞没。
小雅也看到了那缕蓝色。她指着天空,兴奋地喊:“爸爸你看!蓝的!天是蓝的!”
我蹲下来,抱住她。
“是啊,宝贝。天是蓝的。”
下午两点,直升机来了。
那是一架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黑鹰直升机,涂着灰色的迷彩,旋翼搅动着血红色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在旅馆前方的空地上盘旋了两圈,确认地面安全后,缓缓降落。
气流掀起了漫天的灰尘和碎屑。小雅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潇潇弯着腰,用手护住头。我们三个人在旋翼的狂风中艰难地走向直升机。
机舱门口坐着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戴着墨镜和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朝我们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上去。我先把小雅递上去,然后推着潇潇爬进舱门,最后我自己跳上去。
机舱里已经有两个人了——玛格丽特和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奥利弗。艾米丽没有来,她把孩子递给玛格丽特,自己留了下来。
“我要等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