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张老黄历。
不对。
我走近几步,仔细看那张黄历。
今天的日期那一页被人撕掉了。不是齐整地撕,是胡乱扯下来的,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我翻到下一页,再下一页。
直到翻到农历正月二十九,我才看到那行字。
那一页的黄历上,印着一行蝇头小字——
“忌:捕捉、渔猎。”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像是注解:“此日若见渔网,乃先祖归魂。”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
潇潇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回来了?晚饭好了,快叫小杰洗手——”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我站在黄历前面,愣了一下。
“站那儿干嘛?吃饭了。”
“这黄历……”
我开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说黄历被人撕了?说她半夜说的梦话和黄历上写的一模一样?说小杰画了一墙的渔网?
这些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疯子。
“黄历怎么了?”
潇潇走过来看了一眼,“哦,那页我早上不小心撕破了,就扯下来了。”
“你撕的?”
“嗯,怎么了?”
她奇怪地看着我,“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我没再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小雅一直抱着她的玩具鱼。那是一条塑料做的红色锦鲤,她最喜欢的一个玩具,平时走到哪儿抱到哪儿。但今天她抱着的方式有点奇怪——一直攥着鱼尾巴,让鱼头朝下,垂在桌子下面。
“小雅,鱼要放桌上,别掉地上了。”
她没理我,继续那么抱着。
“小雅?”
她抬起头看我,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鱼钩不见了。”
“什么鱼钩?”
“就是那个……”
她用另一只手比划着,“那个可以钓鱼的。”
我看向潇潇:“她那个玩具不是没有鱼钩吗?”
那套玩具鱼是我买的,一套六条,只有鱼,没有鱼竿也没有鱼钩。因为小雅还小,我怕鱼钩扎到她。
“我也不知道。”
潇潇说,“可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的,她看了记住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我没再追问。
吃完饭,小雅又抱着鱼回她的玩具角去了。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什么也看不进去。
储藏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那扇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年也进去不了几次。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那条门缝。也许是因为那个角度正对着我坐的沙发,也许是门缝后面太黑了,黑得不正常。
我站起身,走过去,推开了储藏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