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心脏狂跳。不是血的颜色,更暗,更污浊。我伸手想碰,指尖却在距离痕迹几厘米处停住。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寒意攫住了我,仿佛那痕迹本身带着致命的诅咒。
最终,我没敢碰。我退出储物间,轻轻带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支开潇潇,立刻联系了叶尘。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和,但在我语无伦次、几乎带着哭腔地描述完夜里的抓挠声、木屑、污痕,以及潇潇越来越明显的异常后,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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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透过听筒传来,沉重得像压着千钧巨石。
“陈兄,有些事,我不便多说,也说不清。但你看到的,感觉到的,恐怕……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外来的‘东西’。是你们自己家里‘生’出来的。它靠着至亲的精血和执念,在‘养’着。”
“什么……意思?”
我牙齿打颤。
“你没发现吗?潇潇她……是不是越来越像另一个人?或者说,她的一部分,正在被‘它’取代?‘它’需要她的身体,需要这个家的‘气’,才能在立春那天,真正‘活’过来。”
立春!又是立春!
“怎么办?叶兄,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传来叶尘和旁边林月极低的、快速的交谈声,听不真切。片刻,叶尘似乎下定了决心:“镜子,挂上了吗?”
“还没有……”
“立刻挂上!在你们卧室门后,还有正对着大门的玄关墙上。要真正的铜镜,镜面要擦得光亮。记住,镜子只能‘照’,不能‘收’。它挡不住‘它’,只能让你……看得更清楚。还有,这几天,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回应!尤其不要叫潇潇的名字!名字是‘锚’,一旦回应,‘它’就真的‘定’下来了。”
“那……祭祀呢?潇潇买了香烛纸钱……”
叶尘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绝不能让她完成祭祀!尤其是立春那天的!那不是送神,是‘请神’!是给它开门的仪式!想办法打断,毁掉祭品,或者……带她离开房子!越远越好!熬过立春子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
“我只能说或许。陈兄,根源在你们自己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叶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和林月,能做的只有这些提示。剩下的……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像丧钟。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根源在我们自己身上?什么债?难道是……
一年前潇潇的那次“情绪低落”
和“身体不适”
?
一个模糊的、被愧疚和逃避尘封的画面,终于冲破禁锢,清晰地浮现出来——医院的走廊,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潇潇惨白如纸的脸,空洞失神的眼睛,还有我那时如释重负又充满罪恶感的、低声的劝慰:“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别太伤心……”
那不是简单的流产。那之后,潇潇闭口不提,我也选择性地遗忘。我们都假装那件事从未发生。但它没有消失。它被埋在了哪里?不,不是地里。
是被埋在了潇潇的心里,埋在了我们这个家的地基之下。
而现在,它要回来了。借着潇潇日益衰弱的生气,借着立春万物生的契机,要破土而出,讨回它未曾拥有的“生”
。
我冲出去,几乎跑遍了全城的民俗用品店和古董摊,才找到两面老旧的、沉甸甸的圆形铜镜。回到家,潇潇还没回来。我手脚冰凉地将铜镜挂好——卧室门后,玄关正对大门的位置。镜面昏黄,但擦拭后依然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只是那影像仿佛隔着一层雾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铜镜挂上的刹那,屋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气温也骤降了几度。那股土腥气,仿佛被激怒了,更加汹涌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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