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荧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凌晨两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我们四人围坐在分析台前,盯着那个仍在微微蠕动的土壤样本。容器壁上的字迹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心理暗示?”
叶尘打破沉默,“我们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可能会。。。”
“四个人同时产生同样的幻觉?”
潇潇打断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而且我录下来了,看。”
她把平板转向我们。监控录像显示,从我摔倒到被根系缠住的全过程。画面中,那些羽衣甘蓝的根系确实像蛇一样蠕动,主动缠绕我的脚踝。
“还有这个。”
林月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这是陈默带回的样本初步分析结果。除了之前检测到的未知有机化合物,还有。。。生物活性迹象。”
“什么意思?”
我问。
“意思是这些土壤里。。。有类似单细胞生物的生命活动,但又不完全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分类。”
林月推了推眼镜,她的专业是微生物学,如果她说奇怪,那就真的奇怪了。
叶尘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太阳能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你们记得这块地的历史吗?陈默,这是你老家的地,你应该最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这片地属于村子外围,因为土壤盐碱化严重,几十年来都没人能种出像样的庄稼。我小时候,这里是村里的‘禁地’,大人不让我们来玩,说这里。。。”
“说什么?”
潇潇追问。
“说这里是‘吃土之地’。”
我慢慢说道,“老人说,解放前这里是个乱葬岗,埋的都是无名尸。后来大跃进时期,村里想开垦这里种粮,但每次播种后,种子要么不发芽,要么长出。。。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爷爷见过一次,他说那是‘人形萝卜’——萝卜长出了四肢和模糊的五官。”
我顿了顿,“当然,大人们都说那是迷信,是营养不良导致的畸形。后来这里就一直荒着,直到我们去年承包下来。”
实验室陷入更深的沉默。窗外的黑暗似乎更浓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最终,潇潇说,“如果下周真的要培训村民,我们必须确保这里是安全的。叶尘,你能用无人机做一次全面土壤扫描吗?深度采样。”
叶尘点头:“但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那就开始吧。”
我决定道,“同时,我们要查查历史资料。村里老人可能知道更多,但直接问会引起恐慌。林月,你能从地方志和档案馆找找线索吗?”
“我可以试试,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那我去重新检查灌溉系统。”
我说,“如果土壤有问题,水源可能是污染途径之一。”
分配完任务,我们各自开始工作。但就在我走向控制室时,潇潇叫住了我。
“陈默,还有一件事。”
她神色凝重,“你摔倒的地方,离三号区域有百米远,但那些羽衣甘蓝的根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愣住了。确实,羽衣甘蓝的根系通常只延伸三十厘米左右,不可能。。。
“除非,”
潇潇继续说,“它们在移动,在生长,向着某个方向。”
“什么方向?”
潇潇调出农场数字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一条线——从我摔倒的位置,向东南延伸,直指。。。
“老坟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