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相对安全的营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砍刀不断挥动,劈开挡路的藤蔓和低矮的枝杈。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我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
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这种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能感觉到暗处有东西在移动。不是风,是某种活物。视线边缘似乎总有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但当我猛地转头,除了摇曳的树影,什么都没有。是饿得产生了幻觉?还是这林子真的有问题?
“吱嘎——”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从左侧传来,异常清晰。
我瞬间僵住,全身肌肉绷紧,砍刀横在胸前,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屏住呼吸,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那里是一片密集的灌木丛,枝叶浓密,看不清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松鼠?还是别的什么小动物?我不敢放松,缓缓移动脚步,试图绕开那个区域。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灌木丛的缝隙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浑浊、布满血丝,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睛。
它一闪即逝。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物。我猛地转身,举起砍刀对准那片灌木,低喝道:“谁?!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
我死死盯着那里,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砍刀拨开浓密的枝叶——
后面空空如也。只有潮湿的泥土和几块普通的石头。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
我不敢久留,加快脚步,朝着溪涧的方向走去。心脏依旧跳得厉害。那不是野兽的眼神。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发毛。
一路再无异常。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耳边终于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这声音本该让人振奋,此刻却让我心头更加沉重。
拨开最后一丛挡眼的枝叶,那条熟悉的溪涧出现在眼前。水流比记忆中小了很多,显得有气无力,潺潺地流淌在布满鹅卵石的河床上。阳光几乎无法直射到这里,两岸笼罩在阴冷的阴影中。
我警惕地扫视四周。溪水依旧清澈,但岸边的泥土上,除了动物的脚印,似乎还有一些凌乱的、类似人类的足迹,却又比常人的脚印要扭曲、怪异得多。我的目光落在上次发现碎布条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水流冲刷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暂时安全。
我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溪边,先没有急着取水,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水质看起来没有问题。我掬起一捧,凑近鼻子闻了闻,除了水汽和泥土味,没有异味。小心地尝了一小口,清冽甘甜。
确认无误后,我才解下腰间的水壶,开始灌水。同时,眼睛依旧不停地扫视着周围,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水壶很快灌满。我直起身,准备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上游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段巨大的朽木,半截浸泡在溪水里,不知被冲刷了多久,表皮已经腐烂发黑,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吸引我的,不是木头本身,而是朽木靠近岸边的根部位置。
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一个方形的、人造物的轮廓。
好奇心像一只虫子,开始啃噬我的理智。理智告诉我,立刻离开,不要节外生枝,“余事勿取”
。但那个东西……万一是之前某个参赛者遗落的物资包呢?里面可能有药品、食物,或者更重要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额外的资源都可能是救命的。
挣扎了几秒钟,对资源的渴望最终压过了不安。
我握紧砍刀,踩着滑溜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朝那段朽木走去。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似乎又浓郁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