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生命体征!很微弱!快!保温毯!氧气!”
是人的声音!陌生,但充满了急切和力量。
我感觉到身体被小心翼翼地移动,被温暖的、反射着银光的毯子紧紧包裹,有面罩扣在了我的口鼻上,送来珍贵的氧气。
是搜救队!他们真的来了!
我的身体得救了吗?
可是,我的意识,这个漂浮的、冰冷的“我”
,却感到一阵茫然。它看着救援人员紧张而专业地忙碌,看着自己被抬上担架,迅速往山下转移。
它试图回归那具身体,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能“看”
到,能“感知”
到,却无法融入。
我跟随着担架,一路下山,到达救援站,被送上救护车,一路鸣笛疾驰到医院。
我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发出规律声响的仪器。医生护士围着我忙碌。
陈默、潇潇、叶尘也来了。他们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陈默脸上是真实的懊悔和痛苦,潇潇在不停地抹眼泪,叶尘则皱着眉,表情复杂。
他们对着警察和医生,讲述着“意外”
失散,他们如何艰难地找到信号求救,如何心急如焚……
我的漂浮意识冷冷地“看”
着他们。看着他们表演,或者说,看着他们用谎言来粉饰内心的恐惧与卑劣。
没有人知道,我当时“在场”
。
没有人知道,我听到了那句“会拖死我们所有人”
。
没有人知道,我被拿走食物和水时,那细微的塑料摩擦声,是我的求生哨被故意忽略、留在了那片绝望之地。
我的身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依靠机器维持着生命。心电图起伏微弱但稳定。
医生对守在外面的父母(他们接到消息后连夜赶来了)说,情况很危险,但还有希望,大脑活动微弱,能否醒来是未知数。
父母哭成了泪人。
而我,那个被称为“林月”
的意识,像一个被遗忘的孤魂,悬浮在病房的角落,看着这一切。
我回不去了。
那具身体,像一栋曾经居住过、如今却锁死了大门的房子。而我,被永远地放逐在了门外。
这一天,被标记为——第一日。
昏迷的第一日。
也是我,以这种无形无质、冰冷孤寂的形式,“存在”
的第一日。
那十九日,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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