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芳芷指着一个知府的儿子询问。
祝灿星摇了摇头。
“他父亲表面是清官,实际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五年前朝廷拨的赈灾款都敢截留,害得底下几个县的百姓饿殍遍野。算算日子,今年六月就要事发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了。”
苏芳芷心下一惊,连道晦气,赶紧又往后翻了翻。
“这个呢?太仆寺丞家的嫡三子,十九岁,读书人,尚未中举。太仆寺丞夫妻二人也是极好相处的。”
画像上的少年唇红齿白,看着眉清目秀,苏芳芷十分满意。
祝灿星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个好男风,压根不喜欢女人,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苏芳芷:“。。。。。。”
若不是她知道老夫人的为人,都怕这些是老夫人故意放进来的了。
不过这些人表面看起来确实没问题。
若非女儿有上辈子的记忆,她恐怕也会被蒙蔽。
“无妨,咱们再慢慢挑。”
苏芳芷深吸一口气,继续和女儿往下看。
结果接下来那些官员的儿子,没一个是符合祝灿星要求的。
要么与府里的丫鬟有染,闹出了人命。
要么有赌瘾,私底下偷偷输了不少私产。
要么已经养了外室,要么就是早些年受过伤不能人道。。。。。。
总而言之,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没一个是良配。
苏芳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不行阿娘回头让侯爷再打听打听,看看军中有没有好儿郎。”
祝灿星翻了一页又一页,最后盯着倒数第二页定定看了片刻,忽然道:“这个可以见见。”
苏芳芷定睛一看,此人名叫楼春留,进京赶考的举子,如今在栖山书院就读,还是陆云策的同窗。
他乃家中肚子,父母双亡,尚未中举,但学问很得夫子认可。
据说今年秋闱有望进入二甲前十。
苏芳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迟疑地开口:“这个出身会不会太寒微了些?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京城连个根基都没有。虽说学问好,但到底还没中举,万一秋闱失手。。。。。。”
“阿娘,上一世他是二甲第一。”
祝灿星打断了她。
听了这话苏芳芷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就算如此,可他一个寒门子弟,在朝中无亲无故,日后仕途能走多远?你嫁过去连个婆家都没有,凡事都得靠自己。万一他外放做官,你跟着他去穷乡僻壤吃苦,娘怎么舍得?”
她越说越觉得不行,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把那页翻过去。
祝灿星按住了她的手。
“阿娘。那些门第高的规矩大,我进去了处处得低头,门第低的反而没人管我。楼春留父母双亡,意味着上头没有公婆压着,我嫁过去就是自己当家,多舒坦。”
说起这个,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程又玄的脸。
他倒是挺符合她选夫婿的标准的。
只可惜,他参加的是三年后的那场科考。
祝灿星收回了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母亲,嘴角弯了弯:“他是大哥的同窗,品行才学如何,值不值得我嫁,不如将大哥找来问问?”
苏芳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当即派人去把陆云策请来。
没过多久,陆云策便来了。
“见过夫人。”
他进门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疏离。
苏芳芷早已习惯他这般称呼,也不介意,含笑请他坐下,又让丫鬟上了茶。
“此番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苏芳芷斟酌着措辞,将桌上的册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我欲给星儿择婿,挑来挑去,看中了你那个叫楼春留的同窗。”
陆云策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苏芳芷竟然放弃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弟,反而看上一个寒门出身父母双亡的学子。
苏芳芷语气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你与他是同窗,想必对他的品性才学都了解。我不好贸然去见那孩子,只能先向你打听打听。”
“你若觉得此人可行,我便安排星儿与他见见。你若觉得不妥也尽管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