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等会儿她站出来强硬地要求老夫人处置陆云廷,恐怕也只会收效甚微。
倒不如以退为进,装得识大体一些,之后再吹吹侯爷的枕边风。
横竖二房当家的沈清荷不在了,陆云廷没了亲娘替他筹谋,又失去了侯爷大伯的帮扶,日后还能有什么前程可言。
只是要委屈女儿了。
她有些愧疚地看了女儿一眼。
祝灿星对上母亲的目光,一下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她当即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且等着看吧。
半晌,老夫人终于开口了。
“沈清荷。”
她冷冷地唤了二夫人的全名。
沈清荷身子一颤,不敢抬头。
“你身为二房主母不思持家教子,反倒挑唆晚辈、构陷侄儿,罪无可赦。从今日起,迁入家庙终身不得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探望。”
沈清荷浑身一震,瘫软在地。
在家庙终身不得出?
若是家中佛堂还能时常见到儿女,去了家庙,那她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老夫人转向陆云廷,目光沉沉。
“云廷。”
“孙儿在。”
陆云廷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绷紧。
“虽然你声称不知药性,但此事你参与其中难辞其咎。你也不是三岁稚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应当有数。”
老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着心痛与无奈下令。
“从明日起你便去城外庄子上思过。待到来年秋闱,你中举了再回府。”
陆云廷身子一抖。
去庄子?
那就意味着他要远离京城,远离书院,远离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人脉和名声。。。。。。
中举了才能回府?
若他考不上岂不是一辈子要呆在庄子里了?
可他不敢说一个“不”
字。
他知道祖母已经网开一面了。
若是让大伯来处置,恐怕还会严厉的多。
他嗫嚅着唇,低声道:“孙儿遵命。”
沈清荷一听“庄子”
二字,顿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来。
“母亲,不可!”
她又急又慌。
“如今天寒地冻,庄子上什么都没有,云廷身子骨弱哪里受得住那个苦?再说庄子上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他还怎么读书?秋闱在即,这不是要耽误他一辈子吗?”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仆妇,冷声道:“来人,把沈氏拖下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出院门一步。等过了正月十五就送去家庙。”
“是。”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清荷的胳膊。
沈清荷被拖起来,拼命挣扎,却挣不脱两个粗壮婆子的钳制。
她回头看向陆云廷,泪流满面。
“云廷,云廷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若锦急得大哭,追上去一口一个“母亲”
的喊着,而陆云廷跪在地上,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清荷和陆若锦的哭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老夫人眼睛里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她转向靖安侯,声音放缓了几分:“老大,你觉得母亲这个处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