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结束后,就是除夕家宴了。
家宴若是无事,今日就算圆满结束了。
只是她刚把香插好想要离开,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
“这,这烟怎么回事?”
苏芳芷心里“咯噔”
一下,猛地回头看过去。
香炉里插着几十支线香,青白色的烟袅袅升腾,本该是一派肃穆祥和的景象。
可偏偏有三支香冒出的竟然是浓重如墨的黑烟,呛得近旁的人连声咳嗽。
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
“黑烟?祭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黑烟啊!”
“莫不是祖宗不悦?这是大凶之兆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苏芳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啊,祭祖前她还查了一遍香,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沈清荷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
就算苏芳芷先前检查得再仔细又如何,她将外表一样的沉水香藏在袖中带进来临时替换了。
苏芳芷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她也不可能让这一屋子人当面搜身。
如今阖府上下皆知,祭祖的香烛纸钱一应事宜都是苏芳芷这个大夫人操办的。
出了事,自然该是她这个大夫人的错。
就在这时,一旁候着的青檀快步走向苏芳芷,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夫人,小姐说了先前的沉水香她都做了标记。”
祝灿星未改姓,算不得真正的陆家人,故而祭祖时她没进靖安侯府的宗祠。
她怕出意外,特意让青檀在里边跟着母亲。
苏芳芷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将那三支香拔了出来。
沈清荷看到这一幕,感觉事情好像要超出她的掌控范围了,顿时有些心慌。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急。
“这可是供奉先人的香!你以次充好不成竟然当面拔香?你这是要气死祖宗吗?”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苏芳芷没理她,低头细看手里的三支香。
香身上的确有被做过的标记。
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划痕,还染了一点红,而那三支冒黑烟的香底部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她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抬起头,苏芳芷面色平静地开口:“二弟妹说笑了,我并非不敬祖宗,而是想让真相大白。”
她将三支香举到身前,好叫近处的人都看清。
“我备的这批沉水香每一支底部都刻了一道暗痕,且用朱砂染了一点红,是我让人提前做好的标记。而这三支——”
她翻过香尾展示给众人看。
“干干净净,没有标记。是有人把我备的香换走了,换了这三支劣质的进来。是有人要在祖宗面前构陷于我。”
她深吸一口气,也红了眼眶。
她冲靖安侯和老夫人的方向盈盈一拜:“求母亲和侯爷替我做主,将真凶查出,还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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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祭祖时主祭者自称“不肖子孙某某”
,是在向列祖列宗表达敬畏与惭愧。祖先功业赫赫,而后辈远远不及。这是自谦,并非真的在骂自己“不孝”
或“不成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