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了里正家。
祝家人都知道她是去“数银子”
的。
故而她出门时,祝家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穿过村子,拐进了那条通往邻村的小道,在一颗老树下找到了程又玄做的记号。
她蹲下身在树根处扒开一层枯叶,露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弓和四支箭。
除此之外,还有她拜托程又玄买回来的几味毒药。
药都用防水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她检查了一遍,确实都是她要的那几味。
上一世只用耗子药就把他们药死,太便宜他们了。
这一世,她要亲手调好毒药,让他们感受一下她经历过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祝灿星满意地将药收好。
这未来的状元郎办事果然细心。
既然已经收到了报酬,她自当完成对他的承诺。
她拿上弓箭,三两下就爬上了梁氏归家必经之路的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榆树。
她在树杈上找了个稳当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风从树梢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申时三刻。
梁氏母子俩有说有笑地提着东西往家里赶。
祝灿星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弓弦,箭尖对准梁氏的喉咙。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就是现在。
祝灿星松开了手。
箭离弦,快得像一道光。
梁氏甚至来不及眨眼。
竹箭从她的喉咙贯入,鲜血溅在她身后的枯草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红梅。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洞,血正从那个洞里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她新做的棉袄。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扑通一声歪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程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见他娘倒在路上,脖子上的血正在往外淌。
他惊恐地唤了一声“娘”
,然后就察觉到右边的腿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支竹箭贯穿了他的小腿,箭头从另一侧冒出来,带着血和碎布。
程泽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他跌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一边哭一边喊娘,但他娘躺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祝灿星蹲在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等程泽痛晕过去后,她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她将竹弓和剩余的箭拢在一起,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引燃了弓弦上的麻线。
很快,弓箭便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她用脚将灰烬踢散,混入枯叶和泥土中,又从路边捧了几把土撒在上面,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她答应程又玄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还有两日,该料理祝家剩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