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祝春桃死了,以后就没好东西了。
她忍不住把邪火都发泄到了祝灿星身上。
没想到祝灿星竟然闪身躲过了她这一巴掌,还反手将木盆里湿漉漉的衣裳全扣到了她脑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在场的祝家人都吃了一惊。
自打她爹战死,她娘被赶回娘家之后,祝灿星这丫头就一天比一天沉默,简直变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这一年来,她可以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日竟然敢反抗了?
“呜呜呜呜,爹,娘,三哥,这死丫头竟然敢打我。”
向来受宠的祝宝珍“哇”
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死丫头竟然敢打你小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祝老婆子看着幺女被这么欺负,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欲抄起扫帚教训祝灿星,就看到祝灿星眼疾手快地将祝宝珍拽到了身前,转身又从一旁的灶台下抽出了一支烧得正旺的木棍抵在了她右侧脸颊。
祝灿星冷冷道:“别过来,否则我烫烂她的脸。”
“祝灿星,你,你中邪了吗?”
祝老婆子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到了地上。
整个人都呆住了。
祝宝珍被拽过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根烧得通红的木棍贴上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
“啊——!不、不要烫我的脸!”
她拼命想往后缩,可祝灿星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衣领,纹丝不动。
火棍离她的脸颊不过两指宽,热浪烤得她半边脸都发疼。
祝灿星慢条斯理道:“你若再乱动,我手不稳,万一戳上去了,你这张脸可就废了。”
祝宝珍顿时吓得不敢乱动了,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只能呜呜咽咽地抖着,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爹娘。
祝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板着脸道:“你要造反么,赶紧把火棍放下,有话好好说,这可是你亲小姑!”
“亲小姑?”
祝灿星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先前打我时,怎么没想起我是她亲侄女?”
祝老婆子慌得手足无措,想去捡扫帚又不敢动,嘴里直念叨:“你放开你小姑,你要是伤了她,我、我跟你没完!”
祝灿星冷冷道:“将我爹的抚恤银还给我,我就放了她。否则,你们就等着她毁容吧。”
当初朝廷拉壮丁,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上战场。
爹娘跪在爷奶跟前,磕头磕得额头发青,求他们别让阿爹去。
二房只有阿爹一个男人,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们母女俩就没了依靠。
大伯膝下有两个儿子,三叔家也有两个,哪个不比阿爹更合适?
可爷奶就是偏心。
说他若是不去,便上衙门告他个不孝。
阿爹他跪了一夜,求也求了,哭也哭了,但爷奶依旧铁石心肠不松口。
最后,他只能以分家作为条件,要挟爷奶让他们母女俩单独出去过活,这才含泪上了战场。
去年阿爹战死沙场,朝廷送回了十两抚恤银。
这十两买命的银钱全被爷奶抢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给他们娘俩留下。
阿娘得知这个噩耗当场就哭晕了过去,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醒来之后想将抚恤银拿回来,结果爷奶却以她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无子为由,让大伯代写了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阿娘跪在祝家人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烂了。
她求他们让她留下来,说她可以洗衣做饭、可以下地干活,什么苦都能吃,只求不要让他们母女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