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浑身紧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可事已至此,再抗拒也没有别的退路。他脸色煞白,神情颓丧,只能沉沉点了点头。
顾母依旧失魂落魄,眼眶通红,满心不舍,却也只能默默跟着,连一句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围观的员工见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纷纷低声议论几句,随后自觉散开,各自下班离去,没人再多逗留看热闹。
江云清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顾父搀扶着情绪低落的顾母,脚步沉重,一步一挪地跟在身后,像是走向一场再也无法回头的结局。
他心里清楚,走进那间办公室,签下名字的那一刻,
他这辈子仅剩的最后一点都将彻底拱手让人。
电梯缓缓升至顶楼,顾父一手搀扶着神色木然的顾母,脚步虚浮地跟在江云清身后,走进了这间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
屋内陈设早已换了模样,简约冷硬,处处透着江云清的行事风格,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顾氏集团的痕迹,刺得顾父眼眶微微发涩。
江云清落座后,直接吩咐助理依照股份市值拟定股权转让协议,又让财务人员同步备好转账支票。
不过半刻钟,助理便将打印工整的合同放在了顾父面前的红木茶几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顾父名下所有清月集团股份,一次性转让给江云清,转让款共计一百万元整,合同签署生效后,即刻开具银行转账支票,钱款可随时到银行支取。
顾父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迟迟没能落下第一笔。
他盯着合同上的条款,脑海里闪过半生风光:年轻时白手起家创办顾氏,看着集团大楼拔地而起,执掌大权时的意气风发。
可转眼便因偏心养子,落得家业破败、无家可归的下场,如今连最后一点股份都要拱手相让。
他握着笔,怔怔坐了许久,内心翻江倒海,满是不舍与不甘,可转头看向身旁默默垂泪、连站直都费力的顾母,终究还是狠下心,一遍遍说服自己:
好歹是转给亲生儿子,股份没落到外人手里,总算是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眼底只剩认命的颓丧,笔尖重重落下,在合同落款处颤巍巍签下自己的名字——顾明远。
这三个字落下,便意味着他彻底割舍了毕生心血,斩断了与这座大楼、与集团最后的牵绊。
江云清接过合同,仔细核对签字无误后,朝财务点头示意。
财务立刻将开好的一百万元整银行转账支票,轻轻推到顾父面前,语气恭敬却疏离:
“顾先生,这是转让款支票,您拿着本人身份证,去任意一家对应银行网点,即可支取现金或存入账户。”
顾父拿起那张薄薄的支票,看着上面的金额,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没有半分拿到钱款的欣喜,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这一百万,是他用最后一点家业换的活命钱,也是他彻底沦为落魄之人的凭证。
江云清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始终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开口:
“合同已生效,钱款交割清楚,从此你与清月集团,再无任何干系。”
一句话,彻底了断了所有情分与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