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淡淡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顾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既然是赶出去,那就要有被赶出去的样子。”
“市中心精装套房、离学校近、地段值钱,这不叫赶走,这叫换个地方享福。”
“真正的赶走,就是断掉所有优待,收回所有额外安置,不给任何特殊照顾,自食其力,安分过日子,这才叫被赶出家门。”
话音落下,顾父顾母脸色瞬间僵硬。
他们心里清楚,江云清这是明明白白点破了他们私下偏袒顾沉的心思,逼着他们不能再暗地偏袒、偷偷优待顾沉。
而顾沉浑身一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心底的恨意与忌惮愈发浓烈。
他清楚,江云清这是故意针对他,故意不给自己留半点体面与退路。
顾母站在一旁,听完江云清的话,脸上瞬间露出犹豫之色。
她终究是心疼顾沉,断掉所有优待、收回一切安置,意味着要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彻底离开优渥生活,独自去外面吃苦,这让她怎么忍心。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开口求情,想再给顾沉争取几分余地,哪怕只是留一笔生活费也好。
可她刚往前站了一步,话还没说出口,顾父就猛地转头,一个凌厉又带着狠厉的眼神,直接朝她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满是警告,分明在告诉她,眼下保住顾氏实业、保住他们的富贵才是头等大事,万万不能再因为顾沉,惹怒了江云清,断了最后一丝希望。
也是在告诉她,只要将江云清哄回来,就算后面他们偷偷接济顾沉,江云清也不知道。
顾母对上丈夫的眼神,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脸色一阵纠结,最终还是垂下眼眸,紧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满心不舍地看向顾沉,却再不敢有任何反驳。
见妻子安分下来,顾父立刻转头,看向江云清,语气急切又干脆,当场就应下了这个苛刻条件,没有丝毫迟疑: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答应你!”
“彻底断掉顾沉的所有优待,收回一切安置,不让他再沾顾家半点好处,让他彻底自食其力,真正做到被赶出顾家,绝无半点偏袒!”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早已顾不得顾沉的死活,哪怕要亲手掐断这个养子的所有退路,他也在所不惜。
顾沉站在一旁,将父母的举动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养大他的父母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舍弃他,连最后一丝温情都荡然无存。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恨意,整个人周身都笼罩在冰冷的阴鸷之中。
江云清冷眼瞧着顾父毫不犹豫应下条件、顾母敢怒不敢言,再看看顾沉面如死灰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的快意翻涌上来。
只觉得这场闹剧越发有趣,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也彻底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缓缓落在顾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慢悠悠开口:
“顾沉,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我道歉,求我原谅吗?如今这样的道歉方式,你可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