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站在熟悉的大学校门口,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们,她忽然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想起江云清从小到大的成长,他们从未过问。
想起他被顾家抛弃,在江家安稳长大,他们从未探望。
甚至想起之前顾沉一次次针对江云清,他们不仅没阻止,还暗自默许。
平心而论,她对这个亲生儿子,从未有过真正的关心。
而江云清对他们,也始终是一副淡淡的、疏离的模样,没有半分亲近。
这样的他们,贸然跑去低头认错求饶,江云清真的会心软吗?
这个疑问在心底盘旋,顾母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眼底满是彷徨。
顾父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何尝没有这样的顾虑?
江云清对他们的冷淡,他看得一清二楚。可如今顾峰实业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原材料断供、合作方解约、资金链紧绷,再没有转机,不出三天公司就要彻底停摆。
他早已走投无路,除了抓住江云清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顾父深吸一口气,嘴硬地沉声道:
“有用没用都得试!那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咱们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吧?这是他身为子女,天经地义该做的!”
这番话,既是说给顾母听,也是强行给自己灌输底气,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怀疑。
顾母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似乎被这句话安抚下来,可没过两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别扭和不甘:
“可是。。。。。。难道我们真要去求他吗?我们可是他的父母啊!”
“自古都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父母反过来给儿子低头道歉、求情的道理?”
顾母的声音越说越低,却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别扭:
“要是真这么做了,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搁?以后在那些老姐妹面前,我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顾父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肌肉僵硬地绷紧,心底的傲气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
在他们的认知里,父母就算做得再不对,做子女的也必须无条件原谅、无条件顺从。
哪有父母向子女低头的道理?更何况,他们只是让江云清帮忙说句情,让江月停止打压顾峰实业,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就算要他帮忙,又怎么了?”
顾父咬了咬牙,语气里透着偏执的理所当然:
“他的命都是我们给的,生他养他的恩情摆在这儿,他帮我们一把不是应该的?”
恐怕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他们并没有养过江云清。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同样的执念,原本仅存的一丝愧疚,彻底被骨子里的自私和傲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