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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帮帮团的新业务（第1页）

第118章帮帮团的新业务

念念九岁了。黄带变成了绿带，绿带又变成了蓝带。道服换了两套，袖子不用卷了，裤腿刚好到脚踝。她的马尾辫长到腰了，跑起来像一面旗帜。

两年来，念念长高了一大截。沈御在墙上给她画身高线，从一岁半画到九岁，密密麻麻的刻度像一串糖葫芦。最新的那条线，已经到沈御胸口了。沈御说念念再长几年就超过他了。念念说不会，大哥高，念念长不到那么高。沈御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念念知道大哥在想什么——那年的事，大哥从来没放下过。她也不提，只是每次沈御来接她放学，她就跑快点，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沈御接住她，像小时候一样。

帮帮团发展到了三十多人。每周五的大树下坐得满满当当，念念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每一件好人好事。豆豆帮一年级的小朋友系鞋带，苗苗帮图书馆阿姨整理书架，大山帮食堂阿姨搬菜筐，小静帮同学补习数学。念念一个一个记，谁的功劳都不漏。她还开了“帮帮团信箱”

，谁有困难就写信投进去，每周五统一处理。信箱是一个纸盒子，上面写着“念念收”

，放在教室后面的书架上。每周都能收到好几封。

这天，念念打开信箱，里面躺着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的，比念念小时候还丑。信上写着：“念念你好。我是三年级的，我叫林林。我爸爸和妈妈要离婚了，我很难过。你能帮我吗？”

念念看完信，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小美的爸爸妈妈吵架，她跑去小美家，帮他们拉手。那是她第一次帮人解决问题。现在又有人因为爸爸妈妈的事来找她了。

她想了想，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林林，念念收到你的信了。周五下午，大树下见。”

她把信放回信箱，等林林来取。

周五下午，大树下坐满了人。念念站在中间，先处理了几件小事——谁丢了笔，谁被谁推了一下，谁忘了带作业本。都处理完了，她让大家散了，只留下林林。林林是个瘦小的男孩，戴着眼镜，低着头，不敢看人。念念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递给他。“给你。”

林林接过糖，没吃，握在手心里。

念念问他。“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开始吵架的？”

林林低着头。“好久以前。记不清了。最近吵得凶。妈妈说离婚，爸爸说离就离。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念念想起自己小时候躲在被子里，怕爸爸妈妈吵架。她看着林林。“念念以前也怕。后来念念想了一个办法。”

林林抬起头。“什么办法？”

念念说：“念念跟爸爸说，妈妈不高兴。跟妈妈说，爸爸不是故意的。然后把他们手拉在一起。拉了就不吵了。”

林林看着她。“你几岁？”

念念说：“四岁。那时候念念还小，但念念不怕。你也不要怕。”

林林低下头。“我不敢。”

念念想了想。“那念念帮你。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多少？念念跟他们说。”

林林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两个号码。念念接过纸，拿出她的小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响了几声，接了，是个女声。“喂？”

念念说：“你好，你是林林的妈妈吗？”

对方愣了一下。“我是。你是谁？”

念念说：“念念是林林的朋友。林林很难过。你们吵架，他躲在房间里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念念又说：“阿姨，你不要跟叔叔离婚。离婚了林林就没有家了。他害怕。他不敢跟你说，念念帮他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的声音变了，带着鼻音。“念念，阿姨知道了。”

念念说：“那你不离婚了？”

女人没回答，问念念几岁了。念念说九岁。女人又沉默了，然后说：“念念，阿姨想想。”

挂了电话。

念念又拨第二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是个男声。“喂？”

念念说：“你好，你是林林的爸爸吗？”

男人愣了一下。“我是。你是谁？”

念念说：“念念是林林的朋友。林林的妈妈哭了。她不想离婚。林林也哭了。他怕没有家。你不要离婚好不好？”

男人沉默了很久。“念念，大人的事你不懂。”

念念说：“念念懂。念念四岁就懂了。吵架了拉手就好了。你们拉过手吗？”

男人没说话。念念又说：“叔叔，你回家看看阿姨。她哭了。林林也哭了。他们都等你。”

挂了电话。念念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林林。“念念说完了。等你爸爸回家。”

林林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念念，谢谢你。”

念念摇头。“不谢。念念是帮帮团团长。”

三天后，林林在信箱里放了一封信。“念念，爸爸妈妈和好了。爸爸那天晚上就回来了。他们谈了很久。妈妈说不想离婚了。爸爸说也不想了。谢谢你。”

念念看完信，笑了。她把这封信贴在小本子里，跟以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沈御来接她放学，念念在车上把这件告诉他。沈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念念，你帮人家解决离婚问题了？”

念念点头。“嗯。念念跟他们说，林林哭了，躲在房间里。他害怕。他们就不离了。”

沈御沉默了一会儿。“念念，你知道离婚是什么吗？”

念念想了想。“知道。就是分开。念念不喜欢分开。念念喜欢在一起。”

沈御弯了弯嘴角。“嗯，在一起。”

晚上，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然后她翻开那个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帮了林林。他爸爸妈妈要离婚，念念打电话了。他们不离了。林林高兴了。念念也高兴了。”

她合上本子，放进枕头下面。等等在密封袋里靠着枕头，念念隔着袋子摸了摸它的头。“等等，念念今天帮了一个三年级的。他比念念大，但他不敢说话。念念敢。念念从小敢。”

等等安静地躺着。念念拍拍它的头，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洒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胸口的铜钱上。她摸了摸铜钱，凉凉的。她想起小时候帮小美拉爸爸妈妈的手，那时候她四岁，站在两个人中间，左手拉爸爸，右手拉妈妈。现在她九岁了，不用拉手了，打电话就行。但一样，都是把分开的人拉在一起。她喜欢做这件事，从小喜欢。把吵架的人拉在一起，把哭的人逗笑，把害怕的人变勇敢。她喜欢，就会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