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想了想。“他说‘念念’,说得跟念念自己说的一样。”
从那天起,念念每天都要跟中中视频。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早上问“你起床了吗”
,晚上问“你吃饭了吗”
。沈辞看见了,酸溜溜地说:“念念,你跟中中比跟二哥还亲。”
念念摇头。“不一样。二哥是二哥,中中是朋友。朋友跟哥哥不一样。朋友可以选,哥哥不能选。但念念的哥哥,是念念自己选的。念念选了大哥,选了二哥,选了三哥。没选中中。中中是朋友。”
沈辞愣了一下。“你选了二哥?”
念念点头。“嗯。念念选了你。你愿意吗?”
沈辞蹲下来,平视着她。“愿意。”
有一天,念念在视频里发现中中哭了。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说话带着鼻音。念念问:“中中,你怎么了?”
中中擦了擦眼睛。“我养的小乌龟死了。”
念念沉默了。她看着中中红红的眼睛,想起自己以前做梦找不到哥哥的样子。她想了想。“中中,念念也哭过。哭完了,就好了。但念念有办法。”
中中看着她。“什么办法?”
念念从糖库里拿了一颗糖,对着镜头举起来。“念念给你一颗糖。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但念念吃不到你那里。念念寄给你。你先忍一忍。等糖到了,你再吃。”
中中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笑了。“好。”
念念挂了电话,写了一张小纸条,跟糖一起装进信封里。“中中,不要难过。小乌龟去了天上。天上也有糖。它不会饿。”
寄出去了。这次不是两天,是三天。因为念念的糖太鼓了,邮递员叔叔要小心地送。
三天后,中中发来视频。他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甜的。念念,你的糖最甜。”
念念笑了。“念念的糖,都是甜的。不甜的不发。”
中中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念念,你以后可以每天都给我发一颗糖吗?我每天给你写信。”
念念想了想。“念念的糖不够。每天省一颗,只够给哥哥。中中的糖,要念念自己赚。念念打工,赚了钱,买糖,给你发。”
中中看着念念认真的小脸。“念念,你不用给我发糖。你给我写信就行。信也是甜的。”
念念愣了一下。“信也是甜的?”
中中点头。“嗯。你的信,甜的。”
那天晚上,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然后她翻开那个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中中说,念念的信是甜的。念念的信没有糖,但他说甜。念念高兴。”
她合上本子,放进枕头下面。等等靠着枕头,念念帮它扯正背带裤。“等等,念念今天没发糖。但中中说信是甜的。念念的信,不用放糖也甜。因为念念写的字,都是甜的。大哥说的。”
等等安静地躺着。念念拍拍它的头,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梦见自己写了无数封信,每一封都是甜的。收信的人吃了她的字,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他们笑着,说“念念的信最甜”
。念念也笑了。她的字不是糖,但比糖还甜。因为她写的时候,心里就是甜的。